欽點廢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拐進去,他們像進入中國版孟買。巷道不足兩輛汽車寬,電雞橫行,兩旁遍布各種小店,樓宇門糊滿小廣告貼紙。頭頂只裂開一線天,電線和網線交錯,隔一段扎成一大股,像得了血栓。外圍樓宇縫隙嵌入附近小區樓的輪廓,那邊規整而大氣,居住環境的貧富差距交錯呈現在眼前,魔幻又現實。
電雞停在其中一棟樓前,阿聲默默下車,脫了頭盔還給他。
舒照拎過頭盔掛好,看穿她的心事,說:“送外賣就只能住這種地方。”
阿聲一直向往外邊的世界,視覺沖擊第一次跳出想象,真真實實呈現到眼前。
舒照用吊在鑰匙圈的水滴型藍色門禁卡刷開一樓不銹鋼大門,扶著讓她先進。
入門即是步梯入口,舒照帶她拐向旁邊電梯間。
阿聲按捺住沖動,沒再天真感慨這里竟然還能裝電梯。
舒照租住的單間在頂樓,采光良好,但夏天估計會比較熱。樓間距近乎握手的距離,低樓層窗外視野更為壓迫。房間空間局促,像壓縮版學校宿舍。
阿聲問:“一個月租金多少?”
舒照:“一千。”
阿聲瞪大眼,“這點地方?”
茶鄉工資普遍三千多,收入和消費水平跟海城不可同日而語。
舒照:“海城就是這樣,城中村最便宜。”
這樣的樓群在茶鄉堪比村寨的規模,卻沒有一點村的落后與荒僻。
阿聲:“剛剛看到附近那些又新又高又整齊的樓呢?”
舒照:“你說小區的樓?”
阿聲:“應該是。”
舒照:“一般很少有單間,有也要兩三千。”
阿聲在心里喊了聲媽呀,說:“你收入應該也不少,怎么想不開要跟我干爹回茶鄉?”
舒照:“買不起房,娶不起老婆。”
他只是隨口一說,最后一個詞匯特殊又敏感,刺了一下他們。
這對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男女莫名又對視一眼。
“我抽根煙。”舒照找借口似的出陽臺,拉合上半部分裝玻璃的鋁合金門。
阿聲細細打量這個男人的居所。
房間沒有異味,算不上整齊。被子不疊,保留掀開的狀態。椅背搭著不知道干凈還是待洗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黃色的外賣t恤。復合板桌面擺了一個開啟的易拉罐,以她對男人的了解,里面要不剩半罐可樂,要不塞了煙屁股,或者兩樣都有。
除此以外,家具寥寥,只有布衣柜和半人高的雜牌小冰箱,再塞不下更多東西。
阿聲沒地可坐,干站了一會,抱腰低頭,掩嘴打了一個哈欠。
她透過門玻璃望向陽臺。
舒照背對著房間抽煙,果然往另一只易拉罐彈煙灰,沒有在看手機。
待他抽完回房,阿聲徐徐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舒照好笑地問:“名字都不知道,你跟我回家?黑妹?”
阿聲再一次感覺,這個人比有羅偉強在場時松弛,多了一點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時的輕佻。
她說:“叫我阿聲。”
聽著像小名,太過親昵,舒照叫不出口,比起禮尚往來,更像鸚鵡學舌式逗她:“叫我水蛇。”
阿聲一頓,“水蛇是龍嗎?”
舒照:“水蛇就是水蛇,能在水田里生活的蛇。”
阿聲:“為什么叫水蛇?”
舒照:“小時候捉迷藏,躲進水田里,他們說我像水蛇一樣消失了。”
阿聲想了想,“為什么不是青蛙?”
舒照冷冷掃了她一眼,“我有那么胖嗎?”
阿聲鼻子哼出一聲,快要給逗笑,憋著不能破功。
橫豎只是一個名字,她懶得再問他叫陳什么。
舒照走到布衣柜邊,嘩啦一聲,往下拉開拉鏈。衣柜里沒掛幾件衣服。
他問:“茶鄉在高原,是不是比這里冷一點?”
阿聲:“嗯。”
舒照拎出一件黑色衛衣,扔在床角,看她干愣站著,說:“床隨便坐,當沙發用。”
阿聲彎腰看了眼,摸了下,捻了捻指尖,沒有異物。
她坐下,雙手往后撐,伸直雙腿,無聊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