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黑加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著意氣上來,“騰”地站起來,轉(zhuǎn)身就往外走。然而經(jīng)過杜葳蕤時,卻被她一把薅住了。
盧冬曉一天天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嫌累,他能日日上房揭瓦,盧季宣都按不住他!然而現(xiàn)在,杜葳蕤一只纖手抓住他的袖子,妄想阻止他。
剛剛,盧季宣吆喝拿家法,跳起來的只有趙夫人,盧冬曉跟沒聽見似的,他被打慣了,根本不怕挨打,也不會改脾氣,就是這樣一個混不吝,試問,杜葳蕤能攔住他?
什么小將軍,又什么新嫁娘,盧冬曉脾性上來了,誰的賬也不買,誰的面子也不給!他想到做到,因而用力一掙,想把杜葳蕤掙開。
可他的力氣便似泥牛入海一般,壓根不見勁道。杜葳蕤的手便如銅澆鐵鑄,牢牢攥住他的小臂,掙不開也甩不掉,盧冬曉大吃一驚,使出吃奶的勁又是一甩!
紋絲不動。
盧冬曉忽然想到,杜葳蕤號稱天生神力。剎那間,他明白了五百天的意義,這五百天是救他狗命的,若是沒有五百天之約,他要被杜葳蕤拿捏一輩子!
“你要去哪?”杜葳蕤目泛寒光,問他。
盧冬曉能說什么?他技不如人又能說什么?他盯視杜葳蕤片刻,輕笑一聲,軟了力氣認輸。
“哪都不去。”他說,“哪也不去了,行了吧?”
杜葳蕤哼一聲:“行。”
她放開盧冬曉,沖著盧季宣和趙夫人行了一禮,道:“葳蕤見過父親母親。葳蕤本該早些來,因為晨起打了一套拳,遷延些許,叫父親母親久等了,葳蕤自感罪孽深重,愿意領罰。”
她說罷撩裙起勢,就要跪?qū)⑾氯ァ1R季宣哪敢叫她跪?連忙趨前托住了,道:“小將軍言重了,是盧冬曉不省事,要罰也是罰他!”
杜葳蕤也沒打算跪,盧季宣既然來扶,她順勢起身,恬然笑道:“父親容稟,這事實在不怪夫君。我們一路出來,正遇著二公子同行,他一路向葳蕤講解各處匾額題聯(lián),因此走得慢了。”
她說著抬起袖來,掩唇一笑:“盧府移步成景,方寸洞天,每處聯(lián)額都有好長的典故哩!葳蕤越聽越慚愧,實在是才疏學淺,聽也聽不懂,看也看不明,叫二公子費心教導了!”
她一言既罷,趙夫人滿臉“原來如此”,立即說道:“老二,你明知小將軍要來奉茶,為何一路說個不停?小將軍和曉兒是新婚夫婦,你夾在中間聒噪,這算怎么個事?難怪曉兒生氣快走,這換了誰不生氣?最可恨的,你來了不替曉兒分說,反責他不知禮數(shù)!”
盧季宣也知盧冬暇理虧,但他畢竟偏愛,見盧冬暇紅頭脹臉的,便不忍責罵,只是默然不語。
杜葳蕤聽說過盧季宣偏心,但沒承想能偏成這樣,打罵盧冬曉不問青紅皂白,該數(shù)落盧冬暇兩句時,卻又鋸嘴葫蘆不說話了。
她心下有數(shù),轉(zhuǎn)而笑勸趙夫人:“母親,為了瑣碎心事不值當動氣,您快快上坐,讓葳蕤敬一盞熱茶才是!”
趙夫人聽她暗指盧冬暇心事瑣碎,簡直舒坦極了,因而笑道:“是,是,咱們先奉茶!”
當著杜葳蕤的面,盧季宣不便太過偏頗,只能勉強和緩臉色:“夫人,咱們快快坐定,叫他們小夫妻奉茶!”
“是啊!是啊!快叫他們端茶上來!”
一直沉默的顧娘子忽然就活泛了,立時起身招呼。有她這一嗓子,立德堂忽然氣氛松弛,人人言笑晏晏,和盧冬曉初來時截然不同。
杜葳蕤在人群中回身,望向盧冬曉:“夫君,你快來呀!”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盧冬曉,看著向來桀驁不馴不遵禮法的“混世魔王”。魔王在叢叢簇簇的目光里掙扎了一會兒,覺得走過去很丟臉。他被剝掉了“不在乎”和“無所謂”的桀驁外衣,變成一只被杜葳蕤保護的羊羔,因為有杜葳蕤仗義直言,無辜的羊羔兒沉冤得雪,不再受人唾棄。
盧冬曉受不了這樣的劇本,他寧可被盧季宣一頓家法,打死在這立德堂上。
然而,他受不了又有何用?他知道他走不掉的,杜葳蕤要捉他回來,簡直易如反掌。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那只能加入了。
五百天。盧冬曉咬緊牙關,暗想,就忍你五百天。
第8章 堂上奉茶
看著杜葳蕤跪下叩了頭,又笑盈盈奉上茶盅,趙夫人再忍不住,紅了眼圈。她想起早逝的大兒子,又想起意外之后,小兒子是如何性情大變,從聰慧懂事變得頑劣不堪。
從那以后,盧季宣待小兒子越來越差,動輒責打斥罵。趙夫人勸過,說哥哥意外離世,要給盧冬曉一些時間,讓他緩過來。
盧季宣非但不聽,反倒責怪盧冬曉嬌氣,又說趙夫人慈母敗兒。趙夫人無法,眼睜睜看著父子倆針尖麥芒,最終弄得水火不容,若不是盧冬曉是唯一嫡子,有盧氏宗族和趙夫人娘家護持,盧冬曉早就被攆出家門。
這其中,陸亦蓮下了多少絆子,是如何煽陰風點鬼火,趙夫人全都記在心里!每每獨坐,趙夫人總是害怕,萬一她撒手閉眼去了,盧冬曉不知要被欺負成什么樣?然而今天,看著貌美如花又英姿颯颯的小將軍,她知道,再沒人能欺負盧冬曉了。
她心里一塊石頭落地,萬般委屈倒涌上來,只想大哭一場,但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不吉利。她接茶盅飲盡,換了心情,笑著將繡金線的正紅荷包塞在杜葳蕤手里。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小東小西的,留著玩罷。”
杜葳蕤接到手里掂掂,曉得無非是金玉首飾,便也笑納了。等她提裙子站起來,丫鬟又送上一只茶盤,上面擱著兩碗茶,是要敬給陸娘子和顧娘子的。
在盧府,陸娘子母以子貴,地位都要比趙夫人高了,此事早已成了氣候,人人當作理所當然,因而新娘子奉茶,自然有陸娘子的份,而同為妾室,顧娘子也跟著沾光了。
在他們看來,新嫁娘當然要入鄉(xiāng)隨俗,沒有剛進門就改規(guī)矩的。偏偏杜葳蕤不如他們的意,她可不管盧府是什么風氣,她只按自己的認知來,簡單來說,妾室不配她奉茶。
杜葳蕤想到做到,她推開丫鬟送過來的茶盤,轉(zhuǎn)身坐進下首第一張椅子里,理理裙裾坐好,算是奉茶完畢了。
陸亦蓮的臉色青中帶灰,難看極了。
丫鬟不知如何是好,只管捧茶盤戳在盧冬曉身邊,好像今天的新嫁娘是她一般。
盧冬曉好笑,折身坐在杜葳蕤身邊,雖然“少夫人”上首他下首,那也無妨,不耽誤他見椅即癱,奉兩杯茶可把他累壞了。
如此,捧茶盤的丫鬟戳在盧季宣和趙夫人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右側(cè)的盧季宣臉色鐵青,左側(cè)的趙夫人卻喜上眉梢。
最后出來打圓場的還是顧娘子。
“雁兒,瞧你這丫頭,愣著做什么?”她連笑帶嗔,“快給三公子小將軍上茶啊!如何像丟了魂?”
叫雁兒的丫鬟被叫回了魂,連忙答應著,將兩碗茶送到杜葳蕤和盧冬曉手邊。杜葳蕤給面子的,端起茶碗撥撥茶葉,像模像樣抿一口,隨即放下了,又沖著盧季宣夫婦乖巧微笑,一副聆聽指點的溫順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