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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東宮靜得仿佛一滴針落都能聽見。
我坐在案前,指尖捏著那串早已磨得圓潤的舊木珠,那是姐姐兒時送我的。
今日在御花園與她短暫的相見,卻在胸口投了一塊石頭,越想越沉。
——她回來了,可她不再隨意叫我的名字。
明明我們才是最親的人啊。
從前母妃早逝,父皇事務繁忙,我所有的笑、鬧、哭、怕,全是姐姐陪著。
我第一次識字,是她握著我的手教的。
第一次練劍,是她站在旁邊舉著袖子擦我汗。
我睡不著的時候,也只有她會把我抱到懷里,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睡。
她就是我全部的童年,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隔了八年,再相見,她對我行禮,說:
“殿下。”
連一個“瀾安”都不肯叫。
胸口越想越堵,我猛地站起身:
“來人,把阿嶸叫來。”
不多時,門外腳步穩重,護衛統領阿嶸抱拳而入:
“殿下,屬下在。”
阿嶸與我同歲,卻少年便被姐姐帶在身邊訓練,后來送至我身邊成為我的心腹。
他寡言、冷靜、心思細密,對我忠心,但我知道他也敬姐姐、疼姐姐——也許還有些不敢說的情意。
我問他:“你可知姐姐回宮了?”
阿嶸沉聲道:“早有耳聞。”
他聲音平穩,可我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對我……依舊很冷。”我低聲說。
阿嶸微微抬起眼睛,看我一眼又很快收回:“殿下與殿下長公主,畢竟……別了八年。”
我坐不住了,越想越煩:“阿嶸,你送我去長公主府。”
阿嶸面色一凜:“殿下若想見長公主,直接前往即可,不必偷偷——”
“不。”我打斷他,“我就想偷偷去。”
過去那樣,翻墻去找她。
過去那樣,她看到我會皺眉,卻還是會接住我。
阿嶸沉默了片刻,終究拗不過我,低頭抱拳:
“……屬下遵命。”
我們走了東宮后院的暗道,又翻過一道墻,避開巡夜侍衛,悄無聲息來到長公主府外院。
夜風涼,心卻熱得發燙。
我站在廊下一角,望著姐姐房中隱約亮著的光,腳步卻被釘住。
我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