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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春英終于把許愛民叫住,讓許卉去把丈夫扶過來,示意賀學(xué)文快點把許愿帶走。
賀學(xué)文和許愿出去了,許愛民拍著桌板開始問妻子:“春英,孩子的事你為什么要騙我?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沒有權(quán)利知道真相嗎?今天要不是我提早回來,無意聽到那畜牲的話,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把這秘密帶到棺材里啊!”
許卉剛才拿了清涼油給傅春英抹額頭和人中,此時手上都是藥膏,她見父母要談當(dāng)年的事,暫時沒去洗手,也坐在一旁。
傅春英抹著眼淚:“小愿當(dāng)時還小,我覺得她不是故意的。咱們已經(jīng)失去一個孩子了,我不想你再因為未出世的兒子把小愿送走。”她越說越傷心,“我已經(jīng)不能生了,要是再把小愿送走,我可怎么活!”
許卉心內(nèi)一刺。
又聽許愛民咆哮:“那就別活!”他氣得站起來,“你以后就跟畜牲一起過吧!你們兩母女?dāng)嗔宋以S家的香火!還吃我的喝我的!通通給我滾!”
許卉扶著哭倒的母親,小聲勸她:“媽,我先扶你回房間,讓爸冷靜一下吧?”
把傅春英給扶到床上躺好,許卉想起還沒洗手,忙去洗了手,又端了盆水,擰了毛巾進(jìn)去給母親擦臉。
她忙里忙外的,經(jīng)過客廳時也不敢看許愛民——他正在氣頭上,雖然自己沒有做錯事,卻也知道此時他不好惹。
許愛民自己坐在沙發(fā)上流了會兒眼淚,心里來來回回盤旋著一句話:我竟然養(yǎng)了個殺人犯十八年!
不知想了多久,他被飯菜香味刺激得回過神來,看見大女兒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自己:“爸,吃飯了。”
他抹抹臉,看著桌上簡單卻清楚的飯菜,那顆傷透了的老心總算有了點安慰。
點點頭,許愛民坐在桌前吃飯,吃沒幾口,又覺得眼眶一熱。
許卉這么聽話貼心,又會念書又會做家務(wù),要是個男孩兒該有多好!
“是我沒福氣啊……”他感慨道。
許卉夾了一碗飯菜送進(jìn)房間給傅春英吃,坐回來,聽到父親的話,輕聲勸道:“爸,你別難過了。”
許愛民搖搖頭嘆道:“你不懂。”
有兒子沒兒子怎么能一樣?
這么些年,傅春英都是一個好妻子,所以就算她不能生育了,他心里有不滿,也覺得這就是他的命,誰讓老天爺不讓他有兒子呢?他就只能認(rèn)命。
可是今天他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命,不過是次女做的惡,這讓他整個人生都崩塌了,受不了了。
但是又能怎么辦呢?
這頓飯,許愛民吃得長吁短嘆。吃過飯后,他的心情也平復(fù)了一些,對許卉說:“爸爸剛才嚇到你沒有?”
“還好。”
“那爸爸問你,你跟那畜……你跟你妹妹怎么會聊到那件事的?”
許卉想了想說:“她說我讀那么多書沒用,還是該早點找個男朋友。”
許愛民沉默了一下:“這話倒也沒錯。然后呢?”
“然后她就說,其實我本不應(yīng)該念這么多書。都是因為……后面的話你就聽到了。”
“行了,我知道了。”許愛民揮揮手表示不想說話,悶頭吃飯。
許卉進(jìn)去收了傅春英的碗筷出來洗。
吃過飯后休息了一會兒,許愛民要去上工,許卉擔(dān)心地說:“爸,你,要不先請個假?”
許愛民搖搖頭:“哪就這么脆弱了?”沒有兒子,日子還是得過嘛。
許卉關(guān)上大門,看了看已經(jīng)昏昏睡去的傅春英,只覺得千頭萬緒在心頭,十分不舒服。
她想了想,拿上電話卡跑了出去,給沈清辭打了個電話。
沈清辭正在家中練琴,接到她的電話十分意外:“你在外面打電話嗎?天氣這么熱,小心中暑。”
許卉聽到他溫和平靜的聲音,只覺得心情也寧靜了下來,低聲說:“我媽在家睡覺,不方便打。”
不方便打,等到方便的時候再打就好了。沈清辭關(guān)切地問:“出什么事了?”
許卉心中一軟:“沒有,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夏晚晚在培訓(xùn)班上課,這時候打肯定沒人接,思來想去,只有打給他。可現(xiàn)在許卉有些后悔,這個樣子,好像在找他撒嬌啊。
沈清辭在那兒頓了頓,溫聲說:“我在彈琴,你要聽嗎?”
“啊?可以嗎?”
他低笑:“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第71章 071
“好啊。”許卉有些羞赧, 她對鋼琴曲一無所知,提到鋼琴曲,除了《致愛麗絲》外再說不出其他的。要是沈清辭問她“你要聽什么”她該怎么回答, 要不就硬著頭皮說《致愛麗絲》好了, 尷尬就尷尬吧, 反正她別的也不懂。
哪料沈清辭在那頭說:“我給你彈個正在練習(xí)的曲子吧!”然后她聽到電話聽筒被輕輕擱下的聲音, 一陣輕輕的踩在木制地板上的腳步聲,隨即, 一串如流水般的音樂就流淌開來, 通過長長的電話線,鉆進(jìn)她的耳朵里, 沁入她的心田里。
曲子很短,不到一分鐘,那邊琴音漸收, 而后又是不緊不慢的幾聲腳步聲,聽筒復(fù)被拿起:“許卉,你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