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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卉看來,賀學文雖然正在跟妹妹議親,畢竟是個年輕的大小伙子,為著避嫌,她不愿跟他有太多交流,只當看不見他一臉想說話卻又說不出口,想讓人主動開口問他“怎么了”的糾結樣子,揮揮手就開門進去了。
賀學文在門外獨自站了一會兒,見許卉沒有再出來的跡象,也只得扭頭往家走。
許卉的笑意在走進家門后才慢慢淡去。
她躲在窗簾后面,看著賀學文走遠,好看的眉頭輕輕皺起。
她是去試探許愿的,想知道她對于未來發生的事情是不是真有預知能力,卻沒想到試探出了賀學文有問題。
在賀家的時候,賀學文的眼睛就完全凝在自己身上,送她回來的路上,只要她一提許愿,對方臉上就閃過一絲不自然,雖然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極力去控制了面部肌肉,但是他的眼神不會做假。
還有,剛才在門外,賀學文眼里的委屈和控訴就快要溢出來了!那種被拋棄被辜負的表情,看上去可憐極了,卻讓許卉只感到莫名其妙。
他和許愿不是兩情相悅,都快結婚了嗎?怎么看著好像他心里卻是不太愿意似的?
許卉不太懂,賀學文一直沒有拒絕許愿,也在兩家長輩面前承認了二人的關系,而且也沒有對婚事提出什么疑義,那么說明他對許愿至少是不討厭的,也愿意和她共度余生的吧!
他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莫非賀學文和許愿不是她原來所想像的那般情投意合,賀學文心中另有他人?
而那個他人……是她!
許卉輕輕掩住了嘴。
賀學文對自己有意思,難怪許愿確定了和賀學文的關系后就滿是炫耀!
這些信息點整合在一起后,許卉得出了個結論:在許愿看來,賀學文應該是自己的丈夫,而且肯定是個“好丈夫”,但是現在,她“搶”走了。
想到賀學文或許真的可能是自己未來的丈夫,許卉皺皺眉,只覺得尷尬。
其實關于回禮的事,今天早上傅春英是想早早出門把回禮的事辦妥了,再趕去上工的地方做事的,但是被許卉攔住了。她告訴傅春英,她成年了,又是許愿的親姐姐,“長姐如母”,回禮的事情由她去辦,一定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而傅春英也能在時間安排上松泛些,不用急著趕來趕去的。
傅春英覺得,許卉雖然和許愿年紀相差不大,但她向來性子沉穩,做事靠譜,自己又確實著急去上工,想了會兒,還是同意了。
依許愿剛才的表現來看,對于這件事,她可是完全沒有料到呢!
但僅憑這點,并不能確認許愿的能力到底是不是預知未來。
萬一這個預知術是有條件限制的呢?比如一天只能開一次天眼,看一次未來,或者對于跟她本人相關性不大的事,她根本就完全看不見?又或者,她這預知能力是有概率的,時靈時不靈?
可能性太多了!
隨即她又想到,假設許愿真的有預知能力。當一件事的未來有無數軌道,有無數可能行駛向不同方向時,她應當是能看見最有可能的那個方向,并且隨著事物的變化,緊隨事物發展的進度一步步往下推進。
但是許愿的情況是什么樣的呢?
似乎當某件事達到一個即定目標之后,她就對新的未來一無所知了。
比如這樁婚事。
許愿基本上達成了這樁婚事,按理說她得償所愿,接下來應該是隨著婚事的推進,能看到別的事情,譬如日后的生活,甚至是孩子等他們婚姻中的其他可能發生的大事,但許愿卻仍然防她如同防賊,仿佛生怕她突然殺出來搞破壞似的,這代表了什么?
這代表了許愿對這件事的預知能力消失了!她失去了對事件的掌控。她無法確定這樁婚事是否能夠順利進行,所以對于“本來”應該跟賀學文在一起的自己百般防備。
但預知能力會在某件事階段性出現又階段性消失嗎?
許卉不知道。
畢竟預知能力本身就是個不太科學的事情,她現在就算用最科學的方法去推導,也不見得能得出最正確的結果。
許卉眼眸一暗:不,或者除了預知術,還有別的可能,比如……許愿曾經經歷過一切!
許愿有可能是重生者。
許卉明白,自己的猜測是非常大膽,也是非常荒誕的。
但是柯南道爾曾經寫到:排除所有不可能的事,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特別是,許卉將“許愿是重生者”這個概念代入許多事件之后,一些原本她覺得并不重要的細節,便被賦予了新的,與之前不同的含義。
許卉有著很強的邏輯思維,在她的腦海里,所有的事件都是記憶網上的結點,靜靜地漂浮在廣大的空間里。她可以單獨提取其中的某個結點,或者順著一條線去搜尋,亦或是以其中一個結點為圓心,向四周呈扇狀輻射查找。各種方法,任她挑選。
一切的開始,源于許愿六歲,自己八歲的時候。
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了,許卉卻還清晰的記得,當時傅春英的身體因為多次的打胎已經不堪重負,努力了許久,終于確定肚子里懷上的胎兒是男孩,就辭了工作,在家里養胎。
許卉當時在上小學,放學時間比在社區托兒所的許愿晚半小時。
那天她回家的時候,家里亂作一團,倒在血泊里的傅春英是被鄰居七手八腳抬去醫院的,許卉要跟,卻被隔壁的王阿姨攔住,讓她留在家里照顧妹妹。
很奇怪,雖然事情過去那么多年了,她仍然記得當她回頭看呆立在一旁的許愿時所有的細節。
許愿是真的嚇呆了,雙目圓瞪,半天不懂得眨一下。
☆、第6章 006(修錯字)
她的雙手低低舉在前面,手掌豎起,掌心向前,像是原來雙掌前抵著什么東西似的。
當時許卉和許愿都還小,母親出了事,父親還在工廠做工,家里一片血腥,她們根本不敢單獨待著,便被好心的鄰居王阿姨領回家吃飯,順便等待父母的消息。
許卉還記得,她一面忐忑等待消息,一面照顧嚇壞了的許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