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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心靈并不能控制這具被錦衣玉食養(yǎng)大的軀體，在絕對的力量壓制前，原始的本能被激發(fā)，她再聰明、野心勃勃，也得花時間去平復(fù)，這是一個讓她有些苦惱的新發(fā)現(xiàn)。

容梓畢竟不是在這方培育怪物的土壤中長大的，他們之間有天塹一般的鴻溝，她亦不奢望得到他的理解。

葉洄就在攝像頭里觀看她的一舉一動。

看她慢條斯理地吃飯，看她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fā)呆，看她徒手鍛煉。她知道他在攝像頭后面，卻從來沒有瞧過來一眼，連換衣服都面不改色。她總有種讓人恨得牙癢的淡然，當(dāng)初在宣和就是這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會從噩夢中驚醒，像是在夢中窒息了一般，緩好一會兒才能坐起。醫(yī)生說，那是短暫的應(yīng)激癥狀，是他們交鋒的那天留下的傷痕。他終于如愿以償，在她的靈魂下烙下了某些痕跡。

葉洄始終記得那一瞬間的慌張心跳，看見她為他睡不安穩(wěn)，他卻有種扭曲的滿足。

他第一天帶女人回來就把人弄進(jìn)醫(yī)院的事，已經(jīng)傳到范禮庭耳朵里去了。聽說這是個練過格斗的女人，范禮庭給他送來一瓶藥，紅寶石花苞形瓶身，滴漏瓶口，仆人說：“范先生說，只用兩滴，就可以幫您增添很多情趣。”

葉洄冷笑一聲，轉(zhuǎn)頭把東西扔進(jìn)了垃圾桶。范禮庭那個老東西，從李宛燃上船第一天起就像只蒼蠅一樣到處刷存在感。他知道范禮庭怕他，只要一天不找到他的弱點(diǎn)，范禮庭的猜忌就不會停止。

這么拖著不見人，早晚也得給捅到范禮庭那兒去，到時候那邊起疑了，更不好收場。這么想著，葉洄打開了囚禁室的門。

“新房間住得可還舒坦，我親愛的大小姐？”

李宛燃正在地上打坐，聽到他的聲音明顯瑟縮了一下，一雙眼睛睜開，卻很平靜，“托您的福，我睡得還不錯。”她穿著居家襯衫，也絲毫不覺羞赧，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衣著得體的他，“只是常常會感慨，明明你才是該被關(guān)進(jìn)精神病院里的那個罪犯，現(xiàn)在卻是我在這里……真是，造化弄人。”她的唇邊勾起一絲譏諷的笑。

她太懂怎么讓他生氣。葉洄步步逼近，無視了她身體自然的排斥反應(yīng)，以同樣的諷意待她，“可憐的大小姐，連坐都坐不穩(wěn)了，還在關(guān)心我是不是能進(jìn)精神病院。希望你和你的老師能有這樣的本事把我關(guān)進(jìn)去，你用手銬銬上我的那時，我一定——甘、之、如、飴。”那留下的尾音似喟嘆，似挑釁，似嘲笑，與此同時，他抓住她的手，“不過，我把你關(guān)在這種地方，也不是無因無由。你說，是嗎？”

她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胸骨上的傷又隱隱痛起來，而他緊緊抓住她的手，笑意頓失，只余陰沉，顯然被勾起了不快的回憶，“你這個不要命的瘋女人。”

“可我沒有虐殺和濫殺的癖好。”她冷笑一聲。

李宛燃的話引來了葉洄的大笑，他把嘴唇湊到她耳邊，像是情人一般對她私語，甚至裝出了一絲忠犬般的委屈嗚咽：“但您可以在我的掩護(hù)之下，殺掉您最親近的父親呢。我?guī)湍獬嘶榧s，為您背負(fù)了罵名，保全了您受害人的身份……您就忍心這樣對待我嗎？”

葉洄對李伯鈞的死只是猜測，這話也存了點(diǎn)試探的心思。他巴不得跟她共同點(diǎn)多一些。

李宛燃沒有正面回答，竟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像在俱樂部里時一樣，“我要怎樣才能堵住你的嘴，讓你把這些指控吞下去？”

“大小姐，你在轉(zhuǎn)移話題。”葉洄瞇起眼睛，他能感受到李宛燃仍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卻也難以抑制身體接觸給他帶來的愉悅，“你在我的掌控下，我想對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你好不容易把我抓來，就只想這樣把我關(guān)著？”她微微沙啞的聲音如惡魔的低語，“你可以把我?guī)С鋈ィ?dāng)眾展示我。我會乖乖地做你的戰(zhàn)利品和誘餌。”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葉洄打了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一般地感到興奮。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尤其對于他來說——他花了這么長時間跟蹤她、傷害她，終于徹底占有她，他比任何人都想當(dāng)眾展示她。

倘若他不把她帶出去，那后面的窺伺者亦步亦趨，早晚有一天，也要正面交鋒。

他還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能夠恰到好處地羞辱她，卻不至于讓她崩潰……他知道，和他相比，她是非常脆弱的，但在某些方面，她堅(jiān)韌異常，沒有什么能撼動她。

“你可不要后悔。”葉洄眼中火光幽暗，只差引信，就能隨時燎原，把一切吞噬。

“我從不后悔。”與顫抖的手截然不同的，是李宛燃從容得幾乎有些詭異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