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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琛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地按滅最后一支煙頭,說:“死了也好,早死早超生,下輩子不要投胎到這種鬼地方了。”
李宛燃瞥了他一眼,一副“想問什么就問”的樣子。她總是有先知一樣的洞察力,讓人很不舒服。
季子琛沉默了一會兒,遲疑著問:“你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了?”
“只是猜測,不足以采信,我覺得是那個跟蹤者的。”她說,又抬起眼補充了一句,“你最近小心點,不要來找我了,我也不會來俱樂部了。保護好自己,別隨便跟人上床。”
季子琛也不傻,聯想起前幾天她在俱樂部的事,問:“所以,你真的逮住他了?然后他知道了那件事,就把王君昊殺了?”
“我沒有證據。”李宛燃還是這么平靜,他不知道她怎么一點也不怕,“那位‘獵隼’身份可疑,所以我昨天問你要他的文件,但似乎沒什么作用。他有本事找人擔保他,有本事不留一絲痕跡地殺人,當然也有本事不讓我們查到他是誰。”
俱樂部的新血都需要擔保人,獵隼的兩位擔保人均是老資歷的會員,從履歷上挑不出任何錯處。追根溯源,這位一入俱樂部就引起軒然大波的新人,掛在鄰國瑪札的王室名下,名叫萬納希里·提爾塔,看上去就像個低調又有特殊癖好的小貴族,甚至連他身上的傷疤都能用他在官方文檔上記錄的參軍歷程圓過去。
然而李宛燃也接觸過不少瑪札權貴,對鄰國政治有一些常人不及的認識,得出結論是鬼才相信這說辭——瑪札王室做吉祥物已經多年,軍政府作為真正的掌權者一直嚴防死守王室獲權,怎會放任一個皇親國戚進入部隊,還上戰場獲得拿戰功的機會?
說話間,他們一同走向地下停車場的車,季子琛一路上都在消化自己招惹到一個殺手的事實。李宛燃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擔心他自己的安危,說:“你放心,我們沒有肉體關系,你頂多會得到一些‘警告’,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你自己呢?”季子琛有些生氣,“你就不能嚴肅對待你身上發生的事?”
“我很嚴肅在對待,就像你以前很嚴肅地讓歐靖家破人亡一樣。”他們停在季子琛那臺保時捷帕拉梅拉前,李宛燃伸手去拉開車門。
季子琛還沒來得及對她戳他舊傷疤的事做出反應,半開的車門間就涌出了雪花一樣的信件。信件全都以一種巧妙的折迭方法封口,一攤開就是血紅的字,上面只交替寫了八個字:“我在這里”和“你是我的”。
季子琛脫口就是一句咒罵,踩著高跟鞋找車庫保安去了;李宛燃打電話給容梓,讓他立刻派人來收集信件。一片混亂中,她不忘仔細查看車內布置:除了憑空冒出來的、病毒一樣的信,只有她方才坐過的副駕駛座有輕微改變。有人把座椅調低調后了,這個人身量一定比她大,目測有一米八五左右。她再次鉆進去坐下時,像是窩在了某個人的懷里,后視鏡直接照出了她的面容,就像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暗處窺視著她。
每封信大小、折迭方式、字體都一致。他們離開一個小時的時間,要想準備這么多信幾乎不可能,當然是提前帶來的。
季子琛很快指揮著保安去查監控,誓要把人抓到;容梓帶的人也到了,小心翼翼地把沒有開封過的信件一封封清理走,又在車上取證。還好容梓遣司機開來另一輛車,足以把季子琛和李宛燃送回去,一路上季子琛都啞了火,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被嚇著了。
“你剛剛說歐靖的事,我很不開心。”半晌,他怏怏不樂道,聲音里還有幾分賭氣的成分,“我害他是因為他背叛了我,這是一場復仇,他活該。你不一樣,你是為了找樂子。”
季子琛也在撒謊,當年他和歐靖不過就是玩玩,最后玩動了感情就糾纏不清了。像歐靖那樣的普通人,被季子琛這樣的人記恨上簡直是死路一條,季子琛為自己所謂的“復仇”自豪,甚至以希臘神話中的美狄亞自居,而這種種行徑在李宛燃眼里也不過是另一種“找樂子”。
但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原諒我吧,我馬上就要被我爸賣了去換個好價錢了。”聽得季子琛瞪大了眼睛看她。“我姐和董駿哲離婚了,我爸一聽這事,就讓我去參加宴會,吳姨還讓我打扮得漂亮點。”她明顯看到季子琛眼里匯聚了越來越多的同情。
“你要怎么辦?”季子琛最后只憋出幾個字。
“見招拆招,還能怎么辦。”她很是無所謂,甚至擺弄起剛亮的手機,“容梓那邊把監控查過了,說沒有拍到可疑人士。做事的人把監控的關鍵部分刪了。”
季子琛的表情更悒郁了。他衣錦玉食習慣了,除了家里那群老東西,還沒人能給他這種打擊。
李宛燃的眼睛里閃著的卻不是郁悶,而是捕食者見到獵物的興奮,“他做得越多,馬腳越多,我正等著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