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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解釋
帳里,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氈壁上,忽長忽短。
董策坐在主位上,姿態隨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蓉姬,目光平靜。
“愛姬沒有什么要同本侯解釋的?”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蓉姬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跪在那里,背卻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風吹彎又倔強立起來的細竹,雙手緊握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董策看了她片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彎下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把她的臉抬起來。
燭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眼底的血絲和疲憊。
“愛姬真是恃寵而驕啊……”他的聲音很輕,拇指擦過她的唇邊,“本侯竟不知道,你與衛璟在暗中布下如此一盤大棋。”
聽到“衛璟”兩個字,蓉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與司徒大人無關!”
董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微微收緊,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幽深,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無關?”他重復了一遍,輕輕笑了一聲,“本侯還沒說什么事,愛姬就知道與衛璟無關了?”
蓉姬的嘴唇顫了顫,說不出話來。
董策松開手,直起身,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他的力氣很大,她被拽得踉蹌一步,撞進他懷里。她本能地抬手去推,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怕什么?”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低的,“怕我殺了他?”
蓉姬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把目光偏向一邊,盯著帳壁上的燭影,心跳得又快又亂。
他已經開始懷疑了。
懷疑她,懷疑衛璟,懷疑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以他的手段,以他的狠辣,查清楚不過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她會被折磨成什么樣子?會被殺嗎?會被像那些得罪他的人一樣,丟進血鼎里嗎?
她不怕死。
可她怕連累衛璟。
她不敢往下想。
只是如今……她離死不遠了。
此時,唯有一搏。
她忽然伸手,一把拔下頭上最后一根簪子,握在手里,猛地抵住董策的脖子。
董策低頭看了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簪子,銀制的,很細,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芙蓉花,是他送她的。
此刻那朵芙蓉花貼著她手上的皮膚,另一頭抵著他的脖子。
他慢慢抬起眼,看著她。
蓉姬的手在發抖。
簪子尖抵著他的喉嚨,她只要用力一推,就能刺進去。可她抖得厲害,簪子尖在他皮膚上輕輕顫動,像一片被風吹著的葉子。
董策挑了挑眉,帶著意外和玩味,像是看見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小兔子終于齜出了牙齒。
他沒有躲,也沒有發怒,只是看著她發抖的手和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原來愛姬還會咬人。”他非但不躲,反而握住她顫抖的手腕,一點一點,引導著那簪尖往自己脖子里扎。
蓉姬想抽回來,可他握得太緊,緊得她骨節都在疼。
慢到她能清楚感覺到簪子尖刺破皮膚的那一刻。
皮膚先是被壓出一個凹陷,然后被刺穿,一滴血珠滲出來,順著簪子往下滑,滑到她手上,溫熱的,黏膩的。
她瞪大了眼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