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酒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46
清晨,鳥雀先醒。李青提動作極輕,起身,開門,再關門,站在回廊伸懶腰,原地眺望,村莊幾戶人家炊煙裊裊,與遠處未散云霧纏繞。
他習慣起早,害怕打擾黃嘉寶和付暄休息,下樓打開老項房間。室內鼾聲如雷,李青提洗漱期間,都未曾驚動他。
繞到院子,竟發現有人比他還早起。
那人坐竹椅,膝上仰躺兩只貓,柔嫩的晨陽披在他身上,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和貓對些什么話。
“這么早起?”李青提輕聲開口。
付暄揉著貓肚子,視線移到李青提臉上,眨兩下,“給你發完消息,我就睡了,很早。”
倒是很乖。李青提彎身摸摸貓頭,隨口問:“出門吃早餐嗎?”
付暄眼睛亮了起來。
村子里做早餐的不多,李青提常吃的就是一家酸醋米線。一早店內人就不少,兩人都點了鮮肉米線。付暄找了室外的空位坐下,沒一會兒,李青提端著兩個鐵碗出來。
一杯被放到眼前,付暄不知是什么,里頭還加了冰塊。李青提坐下,說:“嘗嘗這兒的酸醋。”
這家店的招牌就是泛白的酸醋米線幾字,付暄好奇地笑起來,“原來酸醋是酸醋,米線是米線啊。”
“是啊。”李青提答他,“本地人叫法是海膜醋。”
付暄喝一口,沒一會兒,又喝了一口。他本以為會嗆,沒成想味兒不大,酸甜清爽又開胃,“好喝啊。”
李青提嘴角上揚,“我去端米線。”
碗底放一層韭菜、蔥花,銅鍋煮好的米線澆進碗里,香氣瞬間撲鼻,熱氣騰騰一路延伸至桌前。
“攪一攪再吃。”他坐下,提示付暄。
付暄體內饞蟲被叫醒,拿過筷子攪拌。鮮肉肥瘦相間,他撈起一口吹涼,慢條斯理地吃著。他不是沒有吃過米線,但這口下去,仍然覺得神奇,口感竟然比先前那些更好。
李青提翻動碗里食物,問:“合胃口嗎?”
“香。”付暄卷著米線,又放下筷子,“等等,我拍個照片。”
與其他朋友吃飯,唐桃和卞卞最喜歡拍照,每個人都心有靈犀,動筷前總要尊重他們的儀式,單照,合照,菜品并在一起,以哪個角度構圖……于是下意識地,李青提把自己那碗米線和醋都推過去,“拍吧。”
付暄拿手機的手不露聲色頓一頓,笑容卻更深,隨意拍兩張,發給了徐懷玉。
收好手機,酸醋米線推回去,有個人在一旁坐了下來,女孩,麥色皮膚,雙眼又圓又靈動,她喲喲兩聲,唱拉普一樣,“李哥,早早早。”
“早。”李青提對雙方介紹:“黃英,村官。付暄,我朋友,過來玩兒的。”
付暄微笑,算打招呼。黃英朝他招手,咧嘴笑起來,標準的八顆牙齒。她小李青提三歲,性格很活潑的女孩,聞見有旅客,眼睛放光,“朋友你好,方便問問選擇來這兒玩,是哪里吸引到你了嗎?”
付暄眼珠往李青提那兒掃兩眼,笑得真誠,說可能是因為人吧。
李青提垂眼喝口酸醋。
“人?”黃英眨巴眼睛,“這倒是第一次聽到的答案。不過啊,村子里雖然老幼多,但是民風淳樸,好客得很嘛!”
“東西也好吃。”付暄補充著說。
“那確實啊。”黃英嘰嘰喳喳的,還想繼續。李青提打斷她,讓她先吃早餐。黃英朝那邊大喊,阿嬸,老樣子!
吃過米線,黃英回去加班,活力滿滿,干勁十足。八點多光景,陽光漸盛,那抹清晨的涼風變得舒緩。才吃完熱乎早餐,付暄脫下外套,里面只穿一件淺藍色短袖t恤,他問李青提:“能不能帶我走走?”
李青提說好。
村子不大,房屋錯落有致,少數民族風韻猶存,綠海繚繞,空氣清新,頗有種寧靜避世的味道。道上清風掠過,貓犬追逐嬉戲,時不時追到人的腳邊繞圈玩。他們一時無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并肩而行。
李青提帶他往山上的觀景平臺走,那是前些年建立起來的,游客會到這片地方打卡,欣賞日出云海或日落紅霞。途中遇上結伴而行的人群下山,有老有少,歡聲笑語,都是才結束日出觀景的人。
再往上走,就沒人了。付暄主動開口打破沉默,“我們也一起看過一次日出呢。”
李青提轉頭看他一眼,問:“感受如何?”
到觀景臺,一個人也沒有。隨意找了位置坐下,壇中樹隨風搖晃,落葉紛飛,付暄側頭,盯著李青提,“要聽實話嗎?”
“你說我就聽。”李青提拂走肩上落葉。
付暄停了停,等到第二陣風起葉落,他緩聲說:“李青提,我要說了,你不要覺得我夸張輕浮。”
被打了一劑“預防針”,李青提偏頭看他,無端有些期待會得到怎樣的回答。
付暄扯扯嘴角:“那場日出,在我千思萬盼的發酵下升起了,我在那一刻意識到,我真的很喜歡你,但喜歡的同時,伴隨我的糾結,我的急躁,我的患得患失,所以讓我有壓力,也讓你有壓力。后來再和你起了爭執,各種情緒疊加,最終走向糟糕的局面。”
再一次面對表白,李青提發現自己沉靜許多,相較于多年前錯誤倒亂的情形,和不理智的口不擇言,如今的場面堪稱天時地利人和。
“我在去英國的飛機上看了一場日出,很美。”付暄目光專注,“可這場日出沒有風拍帳篷的聲音,沒有草木清香,也沒有你給我講小綠的故事哄我睡覺。怎么形容呢……每一年我都會想起這些事情,后知后覺意識到,可能以后,我都再看不到像當年那么磅礴的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