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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房間前黃嘉寶問李青提自己的形象如何,李青提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好得不得了。”他摁下門把手,請黃嘉寶先進去,再抬眸,忽然和廊道盡頭、不知何時出現的付暄對上眼。
付暄背著光,臉上不明朗,面無表情的,明暗切割的陰影使他看起來有些鋒利的沉郁。李青提不好讓黃嘉寶多等,只朝他笑了下,就關上門。
游曉蓓和游榆也在,李青提向他們介紹,“黃嘉寶,我朋友。”他為黃嘉寶介紹每個人,張秀英,我媽,游曉蓓,我姐,游榆,我外甥。黃嘉寶的社交能力無需擔憂,他把果籃遞上,臉上堆起溫良純真的笑,全然拋掉了五分鐘前‘血海深仇’的臉色。
張秀英見到李青提帶個男人過來,本不太歡喜,但也不好就此時甩臉色,并且碰上黃嘉寶這般能說會道的,再被動,慢慢也褪去成見,打開了話匣子。黃嘉寶因耳濡目染,對長輩尤為尊重,他聰穎應變,同張秀英聊自己的外公外婆,那是差不多時代過活的人。
游榆坐在一旁,盯著外頭樹梢上的鳥雀看。游曉蓓肘了下李青提,嘖嘖稱贊:“阿弟,你這朋友的嘴真不得了。”
“嗯,之前還能半夜睡不著,把我鬧起來陪他聊天。”李青提在這方和游曉蓓說些悄悄話,沒多久又隨著張秀英和黃嘉寶,偶爾融到他們的老一輩生活話題中。
臨近半場,兩人說得口干舌燥,李青提為他們倒水。張秀英和黃嘉寶閑聊得上了情懷,甚至主動握著黃嘉寶的手,說起李青提小時候的樣子。
“忘性大,愛丟鑰匙,也有點調皮,個子竄得慢,不愛寫作業。”張秀英嘴上數落,眼睛卻泛起懷念的笑意,“曉蓓呢,比我嚴厲很多,青提是曉蓓帶得最多。”
游曉蓓掏掏耳朵,笑了起來,對著黃嘉寶拆她親媽的臺:“哦喲,看看這老太太,在我面前就罵我,在別人面前就說起好話了呀。”意料之中迎來張秀英的一記眼刀。
黃嘉寶笑道:“阿姨隨口就能說出來,心里肯定把姐姐的好記得清清楚楚呢。”
李青提卻沒心情進入兒時話題,他看著聊天框付暄密密麻麻且還在彈出的消息,感到一陣眼花。
【badwinter:那人誰?】
【朋友還是別的男人?】
【好,李青提,很好】
【我應該信你嗎?又是女人又是男人……】
【回復我】
【李青提,回復我】
【是朋友對吧?】
【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回復我】
李青提有些不耐地鎖上手機,沒給予回復,如同面對前面幾次付暄無理質問,他照常忽略這種不成熟的、孩子氣十足的獨占玩具的做法,他很明白這是有一次就會有二次的事情,決不能順著對方的心思,無端制造自己的麻煩。
心有不舒,像眼睫毛扎進眼睛,李青提后面都沒怎么參與幾人閑聊。快到飯點,有朋友在,療養院的伙食較為寡淡,不算豐富,張秀英讓李青提招待人出門吃飯。她又嫌棄地揮揮手,把游曉蓓母子轟走,說下午有人陪她聊天。暗戳戳地,是讓一對兒女和外孫下午別過來煩擾她。
領旨出門,幾人踩在鏡面一樣的大理石地板上,穿過長廊,走向電梯。黃嘉寶和游曉蓓聊起護膚品事宜來,游曉蓓爽朗地說,自己有個甲方就有個工廠,問她要不要談合作……
電梯旁的落地窗前突然走過來一個人。
淺米色的挺括皮衣兜著一把清冽甘甜的風,聞似無任何侵略性地靠近幾人。對比李青提常年穿耐臟的黑灰衣物,付暄常穿明亮的淺色,是很難讓人挪開眼的一抹顏色。李青提卻只瞟一眼就淡淡地進了電梯,站在最里面,等待其他人。游榆最先開口說話,禮貌又規矩地打招呼:“師哥。”
游曉蓓在電梯外和李青提對視,細長的兩條眉毛,挑起驚愕又不可思議的弧度。黃嘉寶走進電梯,面色有異地多瞧付暄幾眼,但沒說話。付暄大方又體面,頷首微笑,應了游榆,又叫游曉蓓姐姐。他對別人是從容不跳腳的,仿佛方才微信上那心急火燎的樣貌只對李青提一人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