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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付暄渾身更熱了。視線下移,李青提的左手好像有一片青綠色的線。付暄跪走幾步,撫上李青提的手臂。是刺青,藤蔓從肩頭一直蜿蜒到腕口的位置,沒有葉子沒有花,像有生命力的血管。付暄指腹虛虛地從頭摩挲至尾,如果藤蔓刺青有味道,付暄覺得是酸苦的藥味兒。他喘了喘粗氣,“你這刺青,很酷,有什么含義嗎。”
不小心弄深了。李青提幾乎是從喉口擠壓出一絲低吟,聞言不想多做解釋,卻也隱憂這年輕人覺得酷就跟風,他說:“表象而已。”
“表象?”付暄就著李青提的聲音擼了幾下,想說不會是為了遮什么疤痕吧,挺多人選擇刺青紋身都是這種契機理由。但李青提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者說他經歷過很多次被探究隱私所練就的敏覺,他笑得云淡風輕:“你說得沒錯,很酷。好了,進來吧。”
一場沒有親吻和安撫的性,在酣暢淋漓一夜后,付暄早有預感醒來后李青提就已經抽身離開。果然,付暄九點睡醒,撫上床鋪的另一半,表面是冰涼的,他掃了掃床頭柜,李青提花叢中過,片葉不沾,連個聯系方式都不屑留給他。
付暄揉了揉頭發,起身洗漱。鏡子里的他脖子的抓痕淡了些,運動后面色還算不錯,李青提很懂怎么從后面磨,付暄承認自己爽得天旋地轉。他吐出牙膏沫,咕嚕咕嚕漱了口,靠,他突然罵了聲,拿牙刷指著鏡子里的自己,“我技術有差到不給我留聯系方式嗎?!明明叫得那么銷魂……”
給奶奶辦了出院手續,到病房收拾時,付暄沒見到昨晚在床上的那個人。療養院的人幫忙把奶奶推出醫院,送上了去學校附近療養院的車。
想起昨日下午,付暄陪付正清赴場書畫交流會,結束后,付正清問起奶奶病情,付暄如實說越來越嚴重了。而作為兒子的付正清只淡淡扔一句“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而后坐上車回s市,那么近的距離,沒去看一眼。仿佛昨日車輛遠去卷起的冷風,還刮著他被奶奶誤傷而疼得火辣辣的臉。付暄心中的憎惡至今仍未消失殆盡。
他自小就和奶奶在h市生活。說句好笑的,他在15歲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奶奶也從不提起她的兒子,反而和在國外的母親更親,母親隔幾年回來陪他們一段時間。
她們刻意要瞞,付暄也懂事地不添亂。隨著奶奶的年紀越來越大,照顧起他來逐漸力不從心。15歲那年,母親徐懷玉回來一趟,和奶奶在房內說了很久的話。之后發生的事情就像另一個世界。那一夜不知是被下了什么詛咒,奶奶自那以后經常不記事,熱愛身體力行做熱飯熱菜的她好像連鍋鏟都不會使用了,半頭白發是一夜之間長出來的。
療養院的工作人員合力把奶奶抬下車,付暄摸了摸奶奶滿頭銀發,被奶奶警惕地一掌拍開。護工彎身嘗試與老人溝通:“陸奶奶,這是您孫子呀。”
陸玄厲聲喝止:“胡說八道!我孫子才10歲好伐!”
輪椅滾輪碾過大理石地面,锃亮澄澈,照心鏡一般照出已經22歲的付暄,和22歲付暄回不到過去的無奈,也有更多無法述之于口的悲傷。護工回頭對付暄安慰地笑了笑,“別擔心,徐女士都叮囑好了。”話語有些蒼白,她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這種病就是這樣,而老太太已近80高齡。
付暄可能知道奶奶在患病后不讓他過于接近的緣由——他長得太像他父親。15歲那年在家里,端坐在他和徐懷玉對面的男人,付暄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而這個男人,他每年都會與他面對面坐十分鐘,扮演雕塑。
付正清,少年付暄聽見坐在主位的奶奶喊她兒子的全名,似乎很鄙夷。老太太人雖老,但聲音依舊清亮:“你已經對不起過很多人,而被你對不起的人甚至沒要走你的什么。撫養權當年是你要爭的,現在開始小暄念書時你照顧,家長會那些你要安排好,好好養到18歲,后面的不用你操心。”
付正清目光飄遠,似是有些不情愿,徐懷玉正要拍桌子發怒,他面無表情點頭了。
后來一年,奶奶徹底病了,胡言亂語,付暄才得知當年她們隱瞞的事情。徐懷玉是爺爺付廉授課大學的學生,和付正清經介紹后相處一段時間,再結婚,結婚幾年后有了孩子,孩子出生一年后,徐懷玉發現付正清在她孕三月時出軌了即將訂婚的女人。
徐懷玉到了公婆面前說清事情,沒哭沒鬧沒理論,也沒要到孩子撫養權。當年是付廉撮合的婚事,他自覺虧欠,待徐懷玉離婚后,就送徐懷玉出國進修建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