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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世閾抿一口香檳,淡定道:“你不是看到了嗎?他的槍口沖著我,這種情況下我怎么拒絕?”
沈暢胤露出鄙夷的表情說:“別人說這話我尚且信一信,你?算了吧。就算他拿著槍也是個新兵蛋子,我就不相信對峙的時候你找不到機會下手,除非……”根本就不想下手。
“隨便你怎么說。”瞿世閾放棄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爭辯,聳聳肩,無所謂道。
沈暢胤至始至終也不清楚,瞿世閾是怎么和祝凌上的床并且標記了對方,雙方都不在易感期內,理應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他有悄悄試探過瞿世閾,但瞿世閾擺明了不想多說,對此閉口不言,只道自己記不清了。
這就更讓沈暢胤懷疑了。
兩人沉默半晌,沈暢胤突然轉移話題說:“還記得你之前在我家住的那段時間嗎?”
“怎么了?”
“我當時有看到你和一位omega走得很近,然后問你,你就跟現在一樣什么都不愿意說。”
瞿世閾卻是笑笑:“是嗎?”
沈暢胤火眼金睛看穿他道:“什么事上記憶力都好,唯獨只要跟omega有關的事記憶力都不好是吧?”
瞿世閾沒有回答,依舊是笑。
又默了幾分鐘,沈暢胤低頭看看酒杯,再抬頭看他,聲音很輕分量卻很沉重,“你要找的人,其實就是那家伙吧?”
瞿世閾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留給他一個難以琢磨的神情,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轉身離開了。
但無需瞿世閾承認,他已經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場地清空之后,準備回沈家時,瞿世閾沒看見祝凌的身影。
他四處張望,不遠處的安管家注意到他的動靜,走來告訴他說,祝凌回祝家了。
“嗯?”瞿世閾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家伙怎么一聲不吭就離開了?
“他聽說我們明早就要離開,今晚想回家陪陪家人……”
祝凌跟安管家說這番話時,嚴重懷疑他會私自帶瞿世閾溜回瞿家,于是再三警告,不準趁自己沒來就帶著瞿世閾走了。安管家頭一回被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晚輩警告威脅,對祝凌真是又氣又怕又拿他沒辦法,接連嘆氣,真是遭老罪了。
瞿世閾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安管家對未來充滿了擔憂,嘆氣說:“少爺,你是知道老爺的脾氣,祝家少爺又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他們兩個遇見,指不定要橫眉對眼吵起來。恐怕老爺就算沒心臟病也要被氣出心臟病來,唉。”
瞿世閾默了兩秒卻道:“家里死氣沉沉,有點活力不是什么壞事。”
既已成婚,帶祝凌回瞿家這件事就是板上釘釘,再無商量的余地。安管家似乎已經預料到瞿家未來腥風血雨的畫面,事先在心底哀悼幾秒。
翌日清晨,臨近九點時分,祝凌的身影遲遲未現。安管家在沈宅門前焦急踱步,差點以為祝凌反悔不來了,然而九點一到,祝凌踩著時間點抵達沈家門口。
“祝少爺,你可真的是……”安管家急忙迎上前,接過他手里的行李箱,語氣帶幾分無奈的責備說:“下次能不能稍微提前一點?我還以為你不打算來了,我們差點直接出發了。”
“不是說好九點嗎?”又沒有遲到。
祝凌的目光越過管家,在庭院里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問:“他呢?”
“你說我們少爺?我們少爺已經在飛機上了,就等你啦。”
祝凌微微一怔,“……我。”
“別說了,快上飛機吧。”安管家催促他。
一架直升機短暫停留在沈家的草坪上,螺旋槳旋轉,掀起陣陣氣流。沈暢胤送別完好兄弟,還沒有離開,屹立在幾米遠的地方注視著他們。
祝凌隨著安管家走向直升機,愈靠近,螺旋槳的轟鳴聲愈是震耳欲聾,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響。螺旋槳的風刮得頭發胡亂飛揚,上衣也蓬鼓起來。祝凌率先進入機艙,安管家提著他的行李緊隨其后。
艙門關閉,直升機的旋翼加速轉動,機體緩緩離地。在沈暢胤的注視下,飛機越升越高,漸漸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在蔚藍的天空中拖曳出一條淺白色的航跡。
祝凌和瞿世閾一左一右,各自坐在直升機靠近窗戶的兩端。
瞿世閾低頭看電腦,似乎忙著處理事情,祝凌就轉頭看外面的風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他面前鋪陳開來,熟悉的街道和樓房逐漸縮小,最后成為不足為道的一小塊地圖板塊。
朝陽的光芒為云朵染上暖暈,云層在窗外匯聚,如一團團柔軟的棉絮。祝凌看著這一切,難以言說的情緒在胸中流動,他轉頭看身旁alpha的側臉,不敢置信他為了這個男人,就這么輕而易舉離開自己從小生活的城區,而對未來,他毫無把握,甚至看不清方向。
他不知不覺想到臨別前的一幕。
他讓弟弟在家好好照顧父母,祝檸像只被遺棄的小狗,可憐巴巴望著他,萬般不舍全在眼珠子里流轉,“哥哥,你會幸福的對嗎?”
“……”祝凌一時愣住了。
這個問題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很難回答,未來是幸福還是悲劇,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