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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這些東西燙著柯玉樹,盡管他知道柯玉樹不是個喜歡亂動的人。
柯玉樹微微驚訝,坐在椅子上感受著火爐的溫度,問:“這些東西你真會用?”
程雀枝:“小時候在外面自己生活過一段時間,會一點,只是釣魚的工具我不太精通。”
應該是程誨南帶他倆侄子在外逃難的那段時間。
柯玉樹點頭,“工具很簡單,不過在準備工具之前,要把安全繩和救生衣弄好。野釣區大多要備上救生衣,畢竟一年到頭總有意外發生……”
柯玉樹緩緩講解那些工具,程雀枝聽得很認真,也越來越欣賞柯玉樹,原本他以為的畫家小白花玉樹,實際上是個寶庫,絕非他最開始以為的依附他人的菟絲花。
是柯玉樹盲眼給了他這些錯覺,才讓他有可乘之機。
程雀枝移開眼,“知道了,要不咱們先試試把冰洞鑿開?”
柯玉樹點頭。
三棱鋼制的冰镩形制很奇怪,程雀枝一開始用著很不順手,柯玉樹貼著他的手背,幫他調整好姿勢,又收了回來。
“這個角度下去比較省力。”
暖意傳遞,程雀枝別開眼去不敢看他,只說:“嗯,知道了。”
柯玉樹在旁邊把鑿出來的冰渣用笨籬裝桶,程雀枝見狀,刻意把冰渣倒到柯玉樹面前,兩人配合著,鑿開了一個足夠大的冰洞,程雀枝再把冰桶里的渣子倒到外面去。
“冰洞就做好了,那我把釣竿弄好?”程雀枝問。
他不是這方面的行家,幾乎每一步都要詢問柯玉樹,柯玉樹也事事有回應。
程雀枝把冰洞外面圍了一圈護欄,釣竿也架好了,只是等了十來分鐘,卻遲遲沒見魚出來,程雀枝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后面沒了興趣,干脆把魚竿一放,去給柯玉樹做飲料。
帳篷里溫度雖然升高了,但到底是在冰面上,只比外面暖了一些,他不想柯玉樹受凍。
然而柯玉樹的手一直都是溫暖的,相比之下,他的手還冰些。
“奶茶可以嗎?”
“當然。”
這冰天雪地的,來上一杯奶茶可真是愜意。
程雀枝把奶茶放上爐子,柯玉樹也沒閑著,把程雀枝準備好的餌料拆開,準備打窩。
“這地方的魚不好釣,直接用蠶蛹是吧,先把魚引過來,如果出了雅魚,咱們就大飽口福了。”
程雀枝靜靜聽著柯玉樹給他傳授手法和餌料,聽到雅魚,挑眉:“沒聽過。”
“沒聽過就對了,鮮,”柯玉樹弄好蠶蛹,洗干凈手,撐著頭對程雀枝說:“你繼續做。”
奶茶燒開了。
“奶茶好了,我給你倒杯子里,吸管在這兒,你慢慢喝,小心燙。”
程雀枝把杯子推到柯玉樹的手邊。
柯玉樹沒有著急著喝,靜靜等著奶茶溫度降下去,滾燙的奶茶升騰起霧氣,氤氳了他的臉。
程雀枝看著,忽然問:“玉樹,之前你一個人來冰釣的時候,一般會做些什么?”
柯玉樹放下杯子,忽然站了起來,說:“聽冰裂和雪落的聲音,然后找個地方畫畫。”
“魚不會跑嗎?”
“我運氣一向很好,魚會自己跳出洞來。”
“真有那么好,魚還能從洞里面跳出來?”
柯玉樹握住程雀枝的手臂,而另一只手探到后腦勺,把紗布取了下來。
他抬眸,純黑色的眼瞳泛著無機質的光暈,一點聚焦都沒有,就這樣靜靜看著程雀枝。
程雀枝愣了。
“當然,信不信?有我在,五分鐘之后就會出第一尾魚。”柯玉樹笑著說。
太晃眼了。
程雀枝訥訥點頭,“……信,我信。怎么把紗布摘了?”
柯玉樹紗布丟到桌上。
“被水霧熏濕了,沒有綁著的必要。”
程雀枝:“那……”
為什么要忽然靠近他?
柯玉樹:“你幫我看下眼睛里面是不是有些紅,總感覺這紗布粗糙得很,戴著不舒服。”
程雀枝湊近,與柯玉樹那雙純黑的眼珠子對視,那樣黑的顏色和深度,他只在自己的便宜大哥眼中看到,純粹而澄澈。
大哥在盯著一個人的時候,總讓人不自覺顫栗,像是看到了惡鬼,與大哥不同的,柯玉樹這一雙眼睛,再配上他那張臉,像是山間的雪妖,勾引著路過的獵人跌入冰淵。
怎么會這么有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