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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雀的巢穴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安亦攀在山洞邊沿,露出半截腦袋和兩簇燃動的鬼火。
彩雀俯臥在草窩中閉目養神,納丁就倚靠在不遠處,滿身羽毛和草屑,看起來十分狼狽。他隨意轉了一下頭,冷不丁看到洞口冒出兩簇鬼火,嚇得差點驚叫出聲。好在他及時收聲,否則肯定會將彩雀驚醒。
安亦輕手輕腳地爬進山洞,立刻受到好真菌的熱烈歡迎,“安亦、安亦”的叫個不停。安亦和它們打了個招呼,然后緩緩朝納丁走去。
納丁看了看正在向他靠近的骷髏架子,又看了看身邊的彩雀,身體下意識往彩雀身后挪了挪。
安亦側目:你躲到彩雀身后是幾個意思?不知道我是來救你的嗎?
她覺得自己的好心被糟蹋了,原本還想對他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現在只剩下一張陰森的面癱臉了。(納丁:其實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更友好……)
安亦朝彩雀望去,發現它右邊的翅膀上露出大片腐蝕的痕跡,鮮血和羽毛黏在一起,已經干硬凝結。
幸好沒射中要害,不然這只彩雀肯定會像那條大蛇一樣死在槍口之下。安亦不讓彌洛斯跟過來,也是為了避免發生沖突。大部分生物對她都沒有敵意,只要她不主動招惹。
安亦思考著將納丁偷渡出去的可能性,只是看他親密地挨著彩雀,似乎相處得還不錯啊。
正在這時,彩雀突然睜開眼,碧藍色的瞳孔中映照出安亦白骨的身影。
安亦一動不動,如雕塑一般,非常自然地開啟了裝死技能。
彩雀歪了歪鳥頭,用黑喙在安亦額頭上啄了一下。
啪嗒!安亦的腦袋從頸椎上滾落,剩下一具無頭骨架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彩雀似乎打算再啄幾下,安亦連忙轉身,撿起自己的頭跑到納丁身邊蹲好。
彩雀倏地站起身,張開翅膀,身上的羽毛逐漸由白色變成桔紅色。
還好沒立刻變成血紅色。安亦將頭顱裝好,對納丁道:“彌洛斯正在下面等消息,你有什么遺言要我幫你交代嗎?”
什么叫遺言?這是打算放棄他的節奏嗎?納丁簡直傷心欲絕。而且現在是聊天的時候嗎?沒看到這只大鳥就要發飆了
嗎?
納丁心驚膽戰地看著大鳥那一身正在變色的羽毛,絲毫不懷疑它下一刻就會暴起攻擊。然而身邊這只骷髏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居然還有閑心挑揀的草屑。
并非安亦耍帥,她只是趁著用意識與彩雀交流的空檔,順便讓自己保持干凈整潔而已。
【別生氣,我對你沒有惡意。】安亦很誠懇的表示。
【沒有惡意,沒有惡意,沒有惡意哦~~】好真菌歡快地附和著。
彩雀愣了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讓我把這個人帶走?】安亦指了指納丁。
那必然不行啊!彩雀又警惕地揚起翅膀。
【我們可以做朋友。】
彩雀一臉不屑,它怎么可能和一只骷髏做朋友?
【不愿意?】安亦將骨戒空間中二代好真菌放出來,遺憾道,【那真是可惜了,我的盆友們都挺好的。】
彩雀見到二代好真菌,眼睛睜得老大,完全不復先前的冷傲。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強求,這個人就留給你了。】安亦拍拍納丁的肩膀,拍得他一陣顫抖。
彩雀緩緩收起翅膀,羽毛的顏色也逐漸淡化,然后伸出爪子在納丁身上彈了一下,將他彈到安亦身邊。
盡管帶走吧。
【真的讓我帶走?】
速度帶走。
【你真好,我們以后就是朋友了。】安亦做了一個取頭禮(取下頭顱,微微躬身,然后再把腦袋裝回去)。
【朋友,朋友,朋友~~】二代好真菌帶著一代圍繞著彩雀飛來飛去。
彩雀頓時感覺自己好像被幸福淹沒了,這種感覺不能更酸爽。
成功建立友誼后,安亦取出治療骨雕,在彩雀的傷口上拍了一下,幫它緩解疼痛,加速愈合。
彩雀輕輕叫了一聲,表示感謝。
雙方的氣氛變得格外有愛,看得納丁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剛才沉默的幾分鐘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上一刻還在緊張對峙的一骨一鳥,下一刻就化敵為友,一派祥和了?
異生物的世界真是讓人費解!
天塹邊緣,彌洛斯還在焦急地等待著。數十分鐘過去,忽聽上方傳來一陣破空聲,隨即感覺一陣氣流涌動,地上的青草全部被吹得向兩邊傾斜。
彌洛斯定睛望去,只見一只白色大鳥俯沖而下,巨大的雙翼伸展成一條直線,遮天蔽日,氣勢如虹。
在它背上,一具白色骷髏跨坐其上,如一名天空戰士,駕馭著飛鳥從天而降。那一瞬間的風采,真是讓人過目難忘。
彩雀見到彌洛斯,冷嘯一聲,將爪子上的納丁朝他扔過去。
彌洛斯順勢將他接住,然后又看向鳥背上的安亦。
彩雀穩穩落地,安亦拍拍它的羽毛,說了聲“謝謝”,然后翻身躍下。
彌洛斯沒想到她才上去幾十分鐘,就成功將納丁帶了回來,而且看樣子,似乎連這只大鳥也收服了。
彌洛斯突然覺得,如果自己想和安亦在一起,首先應該放下人類的慣性思維,深入了解她的行事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