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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不夠,他們撕扯著回家,一路上磕磕絆絆,涼風也沒吹透骨子里的熱氣,他把陳意時按到浴室,溫水澆透了地毯,整面玻璃霧氣升騰,陳意時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從兇憤到綿軟,再后來連話都講不出,只剩下討饒。
等到一切都結束,飆升的激素逐漸散去,他靠在陳意時身上,感知像是斷線的風箏驟然消失,一點點被虛無吞噬。
陳意時渾身疲軟,抬手都費勁兒,他忍著身體的難堪和不適,小心翼翼地扶住江逸乘,用溫熱的毛巾把他的身體擦干凈,又一點點地把人弄到了床上。
江逸乘心里一揪,他昨晚逞兇,干得事情堪稱禽獸,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他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朝門外走。
陳意時背對著他,穿著件薄款睡衣,靠在陽臺的蒲團坐墊上發呆,阿拉斯加殷勤地充當他的靠枕,一身毛發柔軟溫順,還帶著血脈流動的溫度。
聽到身后的動靜,陳意時耳朵輕輕一動,下意識地側了側臉,這一回頭,江逸乘徹底看清了他身上驚心動魄的痕跡。
他模樣清瘦,顯得睡衣更加寬大,脖頸布滿深深淺淺的咬痕,鎖骨留著幾道淺紅的指印。
其余的地方被睡衣遮蓋,但也猜出個七七八八,江逸乘喉結上下一滾,心疼混著自責翻涌,又忍不住滋生陰暗的滿足。
陳意時只看他一眼,鬧別扭似得回過頭,像只生氣的貓。
江逸乘失笑,走過去毫不留情地驅逐了阿拉斯加,自己盤膝坐在陳意時身后,環抱住了他。
“小雨,”江逸乘好聲哄道,“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后不會這么兇了。”
陳意時不覺得這話可信,他任人抱著,沒反抗,也沒出聲。
“別生氣嘛,”江逸乘又說,“你來審我,想知道什么我都招供。”
陳意時輕微動了動肩膀,從江逸乘懷里掙脫出來,改成和人面對面的姿勢。
陳意時被折騰得狼狽可憐,嘴角都是腫的,講話帶著點沙啞:“我問什么你都說?”
“當然。”
他以為陳意時問和姚離有關的事情。
可陳意時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昨晚你說,你喜歡我九年了。”
陳意時問:“為什么是九年?”
江逸乘傻眼了。
他昨晚大腦一片混亂,只在極致瘋狂的欲念中索取和發泄,姚離的藥量駭人,他不受控,醉酒之后多半肆無忌憚,把陳意時的身體當成海水里唯一的浮木,混亂之中說了不少露骨的風流話,也講了許多黏膩的情話。
他原本還想把這個秘密帶到墳墓里,竟然昨天沒管住嘴,講出來了。
真是完蛋。
他清楚陳意時壓根不可能記得高中和自己見過面,說出來也挺矯情。
而且他多少沾了點虛榮的壞毛病,希望自己在陳意時心里永遠是可靠又積極的形象,而不是從前那個消沉又自卑的高中生。
血液一股勁兒地上涌,沖得江逸乘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他結巴了一下,目光游離道:“小雨,我、我可以回答你點別的......你就不想知道那個往我酒里灌藥的壞蛋是誰嗎?”
陳意時這次出乎意料的沒吃他這套。
江逸乘把手捂到臉上,這些年的暗戀故事突然要被搬到陳意時面前,像是個老大不小的人再次經歷一遍青春期,搞得他羞恥萬分。
僵持不到半分鐘,江逸乘干咳了兩聲,終于放下手,妥協道:“好,我招。”
“其實我高中的時候,”江逸乘臉色通紅,“就很喜歡你。”
“……嗯?”
陳意時臉上浮現一點不可思議的困惑,嘴唇無辜地一張,半天才磕巴又個輕細的音節。
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兩個人在床上一起滾過這么多遭,一談到從前,還是變得純情無措起來。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體育館,”江逸乘呼出一口氣,聲音還是有點緊張,“那天下雨了,我們都沒有傘,就坐在那兒一起等雨停。”
陳意時連兩人在一個高中這件事都感到匪夷所思,他手指抖了一下,小聲問:“我那天干什么了?”
江逸乘說:“你給我吃了塊兒椰蓉酥。”
“......”
“那場雨下得很大很大,你告訴我它不會停的,你要跑回去,”江逸乘語氣很輕,“你過來主動牽我的手腕,我們一起沖到了雨里,雨水好涼的,掉在我的臉上,你松開我,我跟在你后面跑......你跑得好快,我追了好久,都沒追上。”
“到教學樓的時候,我們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你對自己的身體毫不在意,像個淋雨的慣犯,熟練地去洗手間換衣服,還借給了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