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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乘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眸一抬,和陳意時四目相對。
“……”
陳意時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十分微小的、驚愕一般的情緒。
他終于知道了心里的焦躁來自何方,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從頭到腳灑了下來,又一點點結成冰渣,刺在心里產生詭異的嫉恨,陳意時對自己非常失望,自從喜歡江逸乘開始,竟然滋生出那么多偏狹和自私的情緒。
他看見江逸乘撇開身邊的男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撒氣似的,陳意時沒說話。
姚離猛然被甩開,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他維持著那個靠在洗手臺上的姿勢,身體稍稍偏轉了過來。
江逸乘勾住陳意時的手腕,后者僅頓了一下,慢慢地掙開,又把手縮了回去。
江逸乘眼睫低垂,頸間露出幾分潮紅,額頭發燙,細密的汗珠把鬢角的碎發洇得潮濕,發尾處的皮膚留著一道泛白的疤痕。
那道疤很淡,即便細看也要花些時間才能辨別,但陳意時總是一眼就能找到它。
江逸乘沒放棄,他又一次抓住陳意時的手,這次用了力道,陳意時覺出他手心里全是汗。
“小雨,”江逸乘低聲問,“不聽我解釋嗎?”
“……”
江逸乘可憐道:“我都這么狼狽了,你就真的狠心要把我扔到這兒,任我自生自滅嗎?”
渾身發燙,皮膚泛紅,倘若只是喝酒,怎么會變成這幅樣子,陳意時聯想到剛才和江逸乘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頓時有了個極為齷齪臟污的猜測。
“……你喝的是酒嗎?”
“當然是酒,”不等江逸乘回答,姚離挑釁地笑了一聲,“只不過加了烈性催i情i藥。”
陳意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尖。
姚離把手從洗手臺上移開,緩步走了過去,伸手要去拍陳意時的肩膀:“小朋友,你介不介意把你的男朋友送給我一晚上,不然就憑這個藥勁兒,你這小身板很難招架得——唔!”
不等他說完,江逸乘猛地抬腳,把姚離整個身體重重地踹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了大理石的墻面上。
姚離撞到了頭,眼前頓時一片昏黑,江逸乘眼底通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咳咳——”姚離近乎干嘔地咳了兩聲,鬢角滲出血跡,上氣不接下氣地笑了起來,“你怎么還是這么容易生氣......上大學的時候,你還掐過我脖子,記不記得?跟這次一樣的兇,你男朋友知道你好這一口嗎?”
江逸乘心想當初怎么沒掐死他。
聽見這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老徐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猛地見歪倒在地的姚離,差點雙腿一軟,自己也跪倒在他旁邊。
“這、這是怎么回事啊?”老徐都給急結巴了,“有事兒好好說,怎么動起手來了?”
姚離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逸乘哥不想睡我,只想打我。”
老徐下巴都要掉了:“啊?”
“還想打嗎,逸乘哥?”姚離充血的眼睛里露出一種瘋魔的癲狂,他微微側過臉道,“我左邊的臉也可以給你打。”
老徐開酒吧第一天就見這場面,一時之間嚇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方尤金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睨了地上的姚離一眼,又轉過頭去拍拍老徐的肩膀:“老徐,把這個瘋子弄走吧,在你酒吧里也太礙眼了。”
“啊,好好好,先別趴在地上啊……”老徐全然在狀況之外,卻也趕忙配合著方尤金把姚離架了起來。
方尤金像是拎一只死鵝一樣拽著姚離,路過陳意時時壓低了聲音:“小美人,老江就交給你了。”
***
藥勁兒再次上涌,僅僅是站穩就花了江逸乘九成的力道,陳意時扶住他:“先回家。”
走廊彎繞,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被人攙扶的醉漢,再異常的姿勢在這里也是平常,陳意時扶著人徑直到了車邊,把江逸乘小心地扶到副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