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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乘垂著眼睛笑了笑,指腹在陳意時的臉上輕輕一刮:“你別那么沉重的表情啊,都那么多年了,任誰都能接受了。”
陳意時怔松片刻,輕輕地扶了一下江逸乘的手。
他覺得接受沒那么容易,有些東西的缺失就是心臟補不齊的一角。
“我爸在一個小學里當代課老師,他們那個學校缺人,教務、后勤之類的雜活兒都得他兼著,天天起早貪黑,又得照顧我這個拖油瓶,身體很容易就垮了,”江逸乘腦袋后仰了一下,“我高二那年他查出來肝癌,終于換成我照顧他,學校醫(yī)院兩頭跑。”
陳意時眉毛皺起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后來發(fā)生的事。
江逸乘低頭沉默幾秒鐘,把腦袋賤兮兮地靠過去:“后來控制住了,活得好好的。”
“......”陳意時想揍他。
“叔叔現(xiàn)在在住在哪兒呢,一個人會不會有點悶?”
“他不愛來大城市,非要回三線城市呆著,”江逸乘說,“他說想找個無絲竹之亂耳的地方,大城市的絲竹太多,他嫌吵。”
何況他江逸乘就是最大的絲竹。
陳意時說:“叔叔不愿意跟你出來,大概也是想跟阿姨離得近一點兒。”
江逸乘臉上露出罕見的沉思神色,隨后笑了笑,把陳意時摟在懷里:“是吧,我爸那個老家伙可喜歡我媽了。”
手臂力道漸重,陳意時后背叫他攥得發(fā)疼,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說:“我也可喜歡你了。”
陳意時突然有點感慨。
在將近三十年的時間里,他和江逸乘素不相逢,對方的過去厚重深刻,他未曾參與,諸多遺憾磨蝕心口,遲來的交集給太多不能共同度過的時光,鑿刻無法彌補的溝谷。
“小雨,聽到你男朋友的深情告白,你難道就沒什么話要說嘛,”江逸乘抱了一會兒,抵住陳意時的額頭,露出小狗一樣的眼睛,“不應該說一點我也喜歡之類的?”
兩個人湊得太近,做什么都曖昧,做什么都方便,陳意時輕輕一偏頭,親了親江逸乘的嘴角。
他說:“我想早點遇見你。”
完全沒想過的回答,江逸乘呼吸一滯,干巴巴地眨了眨眼。有點酸楚,又有點感動。
“從你上小學開始,初中、高中我們都在一起,”陳意時說,“再一起讀個大學,一起熬夜備考,難過的時候有人陪你,至少就不會太難過。”
陳意時覺得自己變得古怪,偏偏要說那么多不切實際的幼稚話。如果早在一年之前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這樣想,他大概會覺得自己瘋了。
江逸乘心里軟得一塌糊涂,他沒想過陳意時竟然會跟他有一樣的想法。
沒想過陳意時也會這樣愛他。
江逸乘湊過去再一次地親他:“所以,我拖家?guī)Э诘刈〉侥慵依飦砹恕!?
陳意時張開手臂回抱住他,阿拉斯加什么熱鬧都要湊,它晃著尾巴跑過去,沉重的身體壓在陳意時的肩膀上,呼哧呼哧地吐著舌頭。
“相信我,小雨,我剛才跟阿姨說的都是真的,”江逸乘說,“我愛你,只要你不拒絕,我想給你一個不同于你見過的任何婚姻的家。”
兩人一狗擠在一百平的七樓公寓里,正式開始了同居的生活。
陳意時的工作時間非常固定,晨起匯入困頓的早高峰,晚歸沾上滿身的煙火氣,勉強維持著規(guī)律的作息;而江逸乘的工作時間相對彈性,是否加班都取決于手頭游戲的進展,和他江總監(jiān)自己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絕大部分的“家庭事務”。
兩人沒什么特殊的需求,無非是吃飯和遛狗,阿拉斯加對新環(huán)境十分滿意,一晚不到就接受了自己多一個主人的事實,遛彎兒時昂首闊步,神清氣爽。
除了床下事,床上的事也過分契合,純情和放浪幾乎完美地整合在陳意時一個人的身上,拜江逸乘所賜,他有些驚嘆于自己會如此沉迷肢體的愉悅,享受曾經(jīng)難以體驗的快樂。
那天休息日,陳意時被按在被子里白日宣淫,結(jié)束時腰酸膝軟,喘不過氣,手指上留著幾道淺紅的咬痕。
始作俑者不知悔改地貼過去,扣住陳意時的指縫,稍稍一力就陷在暄軟的床鋪里,陳意時困倦的眼睛瞬間警覺起來,用胳膊肘頂他胸口:“不來了,你走。”
“干嘛這么狠心,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江逸乘赤裸著上身,肌肉緊實,線條利索,僅一只手臂就把陳意時牢牢鎖在懷里,湊到他耳邊不正經(jīng)地笑,“你叫我里面來一點,抱得再緊一點,親一邊嫌不夠,還要再親另一邊——”
“別說了,”陳意時躁得慌,腦袋里不知閃出什么旖旎的畫面,掙扎著用手去堵他的嘴,“閉嘴!”
他生氣也沒力度,像是調(diào)情,江逸乘膽子更大,咬著耳朵說下流話。
放縱之后,道德感后知后覺地攀升,陳意時被圈禁在他懷里,舌根發(fā)麻,不知道怎么反駁,頸間一片潮紅,仿佛燃燒的晨曦。
阿拉斯加撲騰幾下緊閉的房門,狠心的養(yǎng)父母沒給任何回應,只好委屈地嗷嗚幾聲,屈膝在門口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