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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旅行,其實有點像逃荒,走得匆忙,故意躲著那個讓他神思衰弱的干擾源,報備也不敢說得詳細,像是怕他要追殺過來。
候機的時候手機響了,陳意時頓感心虛,接下電話又瞬間松了口氣。
是他發小黃一鳴。
黃一鳴有點納悶:“怎么依稀聽見你在那頭嘆了口氣,接我的電話很失望嗎?”
陳意時面不改色:“你聽錯了。”
“好吧。”黃一鳴信了,“我跟你講個八卦啊,你還記不記得之前跟你相親的林先生?”
陳意時沒想到這么久了這人還有戲份,點了下頭:“當然記得。”
“他都結婚了啊!”黃一鳴一驚一乍,“你敢想嗎?我都沒想到他動作這么快,跟你掰了之后轉頭又找了一個,不到倆月就閃婚了!”
陳意時也就愣了一秒鐘。
這事兒他還真不怎么吃驚,他知道林先生想要傳統穩定的婚姻生活,沒什么錯。這么快就結婚,要么遇上了真命天子,要么在搞形式糊弄家里的形式主義。
人家自己選的,不論哪一種都無可厚非。
于是他配合地說:“這么快,恭喜。”
“你恭喜什么恭喜?你傻啊你!”黃一鳴差點飆出國粹,“他當初跟我說多喜歡你,說得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答應幫他牽線,現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非要信他說的話!”
陳意時覺得自己發小毛炸得有點可愛,噗嗤一聲笑了:“你別生氣了,其實我們一直不怎么處得來,我沒多遺憾。”
“你還真笑得出來!”黃一鳴前一秒還氣鼓鼓的,后一秒的音調多了點自責,“我以為他真心喜歡你才當這個紅娘的,誰知道他滿腦子逮人結婚。”
陳意時知道黃一鳴是在維護他,心下有點感動:“沒關系,我心里有數。”
黃一鳴問:“所以說你是一點兒都不為你的感情生活著急啊?”
感情的事情著急不來,但登機到是挺著急,陳意時瞄了眼大廳的播報屏,直接告訴了黃一鳴自己要去青西旅行。
“你和誰?”黃一鳴興趣瞬間高漲,“是我上次見得那位帥哥嗎?”
陳意時心想我出來就是為了躲他。
“我自己。”他說。
“草,”黃一鳴覺得他朽木不可雕,“真沒勁。”
廣播提醒乘客登機,黃一鳴惡狠狠地罵了句“那你當一輩子和尚去吧”,然后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陳意時知道發小的脾氣,心里想笑,手上寫了幾句軟話,微信發過去,連哄人帶道歉,堪堪把黃一鳴這尊大神的毛捋順了。
他最后看了眼和江逸乘微信的消息框,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一連四個小時的飛行,伴著絲縷的白云昏昏欲睡。
十月份入秋,祁連山下了幾場大雪,陳意時下機時裹上羽絨服都覺得冷。
民宿老板親自去接機,他開了個老款的哈弗h6,門邊有幾道經年久存的劃痕,內里汽油味熏天撼地,陳意時胃里不舒服,下巴縮到領口,動作緩慢地坐到后排。
民宿老板講話快且含混,帶著不知道哪個民族的口音,陳意時只能聽懂三分之一,又不忍心讓別人的話落在地上,大部分時候只能配合地笑,笑得腮幫子酸麻。
民宿老板打著方向盤出機場:“泥看著不大,是今年剛畢噎嗎?”
這句話陳意時聽懂了:“畢業好多年了,馬上就二十七了。”
汽車進入寬闊的主路,民宿老板剛點上根煙,眼睛亮了亮,驚奇道:“窩也二十七碎。”
原來是同齡人,對方皮膚黝黑,扣著只深色的帽子,看起來明顯比陳意時成熟不少,和他比起來,陳意時氣質太軟,像個大學生。
二手煙嗆人,陳意時卻沒好意思制止,他胃里七葷八素,一直沒吃東西,吐也吐不出什么,打開了小半邊的窗戶小聲應和:“同齡,好巧啊。”
民宿老板也覺得巧,汽車向前,平路展寬,路邊零星幾顆灌叢,偶爾能聽到流沙磨蝕窗沿的聲音。
他沒注意到陳意時對煙味微小的反應,自顧自地感嘆:“小哥,泥怎么想到這實厚來玩的?沒趕上最號看的季節啊,前段時間這里才票良呢,路邊都是蓬草和饅頭花,天上蕓也老多了,不像現載只剩下沙子了。”
陳意時看著窗外,樓房后是斷裂的山脈,在視線之中飛促而過,不知道怎么回答剛才的問題,笑了笑說:“沙子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