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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傅你當親兒子一樣寶貝著,去哪兒都分你一杯羹,可我的師傅從沒給過我好臉色,還要拿走我苦心經營的成果。就連我組里的人都更喜歡你,成日里說你的好話,”肖欣牙齒一磕,再次看向陳意時的目光露出駭人的森寒,“那些話真刺耳……聽得我心里像硌了把刀,恨不得把它捅到你脖子上!”
陳意時眼皮狠狠一跳,瞬間的震驚順著血液上涌,卻被他生生壓在平靜的神色之下。
“今天大概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那我索性把話說完整,”肖欣眼底浮現一絲詭異的暢快,“我就是不喜歡你,陳意時,從頭到腳都不喜歡你。我每次看到你都會覺得惡心。我不喜歡你那副對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你憑什么對那些東西無所謂,而我又為什么那么想要卻就是得不到?
“所以,我只想看你痛不欲生、一敗涂地的樣子。”
痛不欲生,一敗涂地。
這些話都好像更適合形容肖欣自己。
他瘋癲地笑起來,又很快轉為頹敗,坐在狹小堅硬的背椅上,屈膝,駝背,感覺不到肩膀的僵麻,只有起伏的胸腔還在提醒他心臟跳動。
陳意時得到答案,卻沒有塵埃落定的酣暢,他平靜地望著肖欣,感到莫名的難過。
他站起身,手指碰到把手時想到什么,微微側過臉,問:“你那天為什么要一直看我的鋼筆?”
肖欣的睫毛遲鈍地顫了顫。
即便了隔了那么久,他竟然聽懂了陳意時在說什么。
“axis flow,”肖欣瞇著眼睛,突然笑了,“這個廉價的牌子做出的鋼筆很難用,我曾經有一支一模一樣的,但在去年的時候,我把它丟掉了。”
回應他的是陳意時的沉默。
他聽到肖欣幾近癲狂地說:“即便他們不是同一支,那也是我不要的東西。”
陳意時用的鋼筆是他已經淘汰的牌子。
原來僅僅是這樣的事情,就能讓他得到詭異的優越感。
僅僅是因為這樣的事情。
陳意時垂下眼睛,打開了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門。
后續的處理效率超乎想象,證據鏈清晰確鑿,境合設計被廢標,鬧出這么大一件丑聞,對整個境合都是重創,那位無知的年輕人被肖欣當槍使,最終倒在了自己的槍口之下。
設計院公示了肖欣的開除處分,肖欣面無表情地把這些年攢下的稿紙傾倒進垃圾桶,換下常穿的西裝,抱起箱裝的行李,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樓梯。
沒有任何送別,朝夕相處的同事沉默不語,來的時候一個人,走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他身后是一所承載著他曾經所有理想的殿堂,他曾經無數次因為拿到這里的入場券而歡欣雀躍,可今天之后,他再不會涉足。
下樓時他和幾個新來的實習生擦肩而過,實習生初來乍到,并不認識他,也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向著他報以禮貌的微笑,肖欣別過身,從扶手的一側離開了。
電梯叮咚一聲,陳意時一身得體的深色正裝,胸口的工牌照片上笑得溫潤典雅。
肖欣穿過前廳,恍然意識到自己和陳意時一同走出了正門。
兩人步伐相似,一左一右,宛如五六年前入職那天的下午,意氣風發,以為未來光明燦爛。
第41章 它會開花的
江逸乘的車安靜地停在路邊,看著陳意時朝自己走過來。
三秒鐘之后,陳意時無奈地推開車門:“都說了你不用來接我的。”
“我也說了是順路嘛,”江逸乘抬了抬下巴,一雙眼睛水光流轉地望向陳意時,“我幫你系安全帶?”
陳意時趕緊把肩帶扯過來,在江逸乘的注視下跨過胸腔,貼著髖骨,插入帶扣里。
江逸乘伸到一半的手又遺憾地縮了回來,撐到了方向盤上。
“我又看見他了。”江逸乘是指剛才幾乎和陳意時一同走出來的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