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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哪兒了?”校對組的負責人年齡大些,總是關心后備,“你來找找,別耽誤用了。”
“實習生說,他好像放在前排了,”肖欣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視線在長方形的桌子上挨個掃過去,最終落在陳意時身上,“陳工,你方便看一眼你那邊的桌洞里是不是一個檔案袋?”
陳意時來得匆忙,沒注意這些細節,他伸手一摸,果真有個加厚的牛皮紙袋。
“是有一個。”他點點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取了出來。
原本密封完好的檔案袋翹起一只封角,袋子側邊還有幾道壓痕。
陳意時用余光蜻蜓點水般瞥了一眼,覺得有點怪。
正常情況下,項目里使用的任何資料都需要層層報備,梳理歸納,既然這份文件真的如肖欣說得那么重要,為什么包裝卻簡陋隨意,何況昨天就丟了,為什么非得等到今天才來找?
肖欣看到也是一愣,他接過來在手里翻了翻,做出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小肖?”校對組的負責人問,“是你要找的那一份嗎?”
“是,”肖欣皺著眉頭,“但怎么被打開了?這東西應該是封好的才對。”
“哎呀,那沒少什么東西吧?”
肖欣咬著嘴唇垂眸,站在門口核對了幾下,才緩緩地松了口氣:“應該是沒有,就是開口這地方稍微有點奇怪。”
他這句話其實沒說完,但在坐的各位心知肚明:既然被啟封,那有人看過的概率就比較大了。
大家在同一個設計院,項目組里的東西也不百分百都是絕密,可發生這種事兒總叫人覺得下作。
陳意時哪怕不抬頭,都知道周圍的視線隱約停留在他身上,畢竟文件是從他手里遞過去,他就成了最直接的被懷疑對象。
他仍舊沉默,沒有辯解,腰背筆直地坐在原地,坦蕩地與肖欣對視一眼。
只是短暫的一瞬間,肖欣眼神移開,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沒關系,也有可能是我們那個實習的小朋友自己沒密封好,我回去說他。”
“不打擾大家開會了,我先走了。”肖欣微微欠身,輕輕地打開門退了出去。
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主管清了清嗓子,會場終于安靜下來。
剛才發生一個小插曲,一邊的領導沒就此事表態,只叫陳意時繼續說。
陳意時面色如常,后續的匯報和交流穩步推進,這次開會也就是走個過場,應該協調的事情他前幾天忙前忙后,早就處理得差不多,匯報也占用不了太多時間。
他結束后領導又指點了幾處問題,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堪堪結束。
陳意時扒拉了兩口飯就回工位整理材料,項目臨近收尾,都是些交接匯報的任務,他在辦公室一呆就是一下午,直到江逸乘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樓下,他才意識到已經晚上六點了。
又是江逸乘,陳意時視線微微從顯示屏幕上偏移,那一束火紅庸俗的玫瑰花。
就審美來看,陳意時挺想當場就扔掉的。
于是他經歷了漫長的思想斗爭,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最終還是沒狠下心,在同事鬼鬼祟祟的注視中把它推到桌面上不起眼的夾縫里。
江逸乘的車就在樓下等著,陳意時收拾得很快,把筆電和文件夾都留在了辦公室,畢竟晚上要去火鍋店,太商務有些格格不入。
電梯門剛要關合,又擠進來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人,陳意時一看,竟然又是肖欣。
“好巧,肖工。”陳意時主動笑了笑,跟他打招呼。
電梯里只有兩個人,空蕩寬敞,陳意時的身體還是略微向后靠了靠,給對方留出了足夠舒適的站立空間。
肖欣眼神閃爍,自上而下地打量一番陳意時,也笑了:“陳工不是咱們院的勞模嘛,怎么今天想得開,按時按點地下班了?”
“今天家里有點事。”陳意時一帶而過,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肖工看起來心情挺好,是不是上午檔案袋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說到這個,我也挺納悶的,”肖欣嘆了口氣,“到現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們組實習的那個小孩說他已經密封好了,那還能有誰呢?”
陳意時眨了下眼睛。
“我可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啊,陳工。”肖欣連忙表態,笑得有點刻意,“何況這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不然也不會放在實習生手里,我們項目組也不打算一直咬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