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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乘說你不如換我試試。
江逸乘還說喜歡他。
他有什么值得江逸乘喜歡?
江逸乘了解他多少?就敢說喜歡?
只因為相遇那晚的烏龍心懷愧疚,所以就一定要相愛嗎?
太荒謬了。
陳意時思緒散亂,越想越是荒唐,越想越是背離自己的本心,用連他本人都唾棄的惡意去曲解自己和江逸乘的關系,把它看得污濁不堪,這一切又讓他更加厭惡和排斥自己。
他念大學的那幾年,有個小他一級的學弟每天都會在他去圖書館的路上等他,給他買飲料,有時還會提前幫他占座,陳意時最不喜歡欠人情分,被學弟過分偏袒的喜歡折騰得筋疲力盡,找了個機會和聲細語地把人拒絕掉。
那時候的愧疚和負罪也并不嚴重,只覺得大家對生活的期待各不相同。
可五六年過去,當他對面人變成了江逸乘,他開始難以理解自己的矯情。
至于再后來發生了什么,他記憶非常模糊:大概是江逸乘下車,他自己把車開回家。獨立的空間總會叫人重新找到安全感,空調的冷氣打在他鬢間,陳意時調整呼吸,手指舒張又蜷縮,調轉車頭,變成一個渺茫的黑點。
他沒來得及做出回答,整個回憶瞬間坍縮,陳意時從沙發上喘息著掙開眼睛,只見房間里一片昏暗,窗外透過屬于傍晚的幾縷霓虹光線,深深淺淺地打在地板上,暈開的光斑來回晃動,仿佛是剛才的情境中跌落下來的碎片。
陳意時揉了揉自己干癟的胃,按開客廳的燈,強光刺激得眼睛一片酸澀,待到視線里的重影緩緩消失,他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陽臺的山茶花還硬挺著,前幾天他把枯死的葉片修剪掉,刮開表皮,見里面還有綠色殘存,根部沒有完全壞死,陳意時頓時升騰起一股希望,照著書上的方法罩上了個塑料袋,放在通風的地方打算再努力一次。
陳意時趴在陽臺邊觀察一番,還是沒長出新芽,最終灰心地澆了點水,焉焉地走向廚房。
畢竟睡前吞了幾片胃藥,他不敢再折騰自己那可憐巴巴的胃。
他平時的飲食都在設計院的食堂解決,廚房里的冰箱常年閑置,只留著幾箱速食泡面,他想選個番茄味兒的,可看見紅色下意識想到中午那滿滿一盤的辣椒,扔回去選了包日式豚骨面。
有調料包在手,怎么做都不會難吃,陳意時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安靜地吃東西,無端地想到明明昨天在江逸乘家恬不知恥地蹭吃蹭住,今天兩個人的關系就變得不尷不尬。
他撥弄幾下手機,江逸乘的消息安靜地躺在微信里,這人發了一長串話問他有沒有按時到家,吵得陳意時眼睛他疼,往深處想頭更疼,他退出微信,柔茹寡斷地擱置起來。
一頓面沒吃完,手機又震動起來,陳意時嚇一跳,心想江逸乘這人也是壞透了,說著把選擇權交給他,卻在后面窮追不舍。
拿過手機一看,陳意時兩眼一黑,錯怪江逸乘了,還真不是他。
是林先生。
陳意時心里的焦躁沒減輕半點,盯著碗里的面湯猶豫了一會兒,狠狠心按下了接聽鍵。
“林先生?”
“意時,今天辛苦了,回家了嗎?”林先生意有所指,陳意時跟他的約會進行到一半就被江逸乘喊去,想必少不了來回折騰,稱得上辛苦二字。
陳意時“嗯”了一聲:“有什么事嗎?”
“就算沒什么事情,我們之間也要聊聊天嘛。”林先生說,“你平安到家就好,看你回去之后一直沒動靜,我還有些擔心。”
陳意時塞著耳機,起身把面湯倒掉,淡淡地說:“林先生,我們起初說得很明白,還是只做朋友比較好。”
林先生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瞇起眼睛,在電話那頭換了個姿勢緩緩道:“沒有人會跟自己的相親對象做朋友。”
陳意時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