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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掛掉的時候攢到了一千多分,算是陳意時的最高記錄,他一直對這個結果挺滿意。
今天興許是運氣大爆發,一路昌達地通關攢積分,眼看著逼近以前的記錄,陳意時玩到興頭上,全神貫注地盯著平衡板,他打到一個難度挺高的關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就連江逸乘端著盤子走過來都沒察覺。
江逸乘見他入迷,也饒有趣味地湊過去看,一顆腦袋從陳意時身后靠近,江逸乘把胳膊肘撐在沙發背椅,溫熱的呼吸清淺地灑在陳意時干凈的后頸上。
陳意時肩膀一縮,遲疑地回頭,忽閃著睫毛朝江逸乘看去。
他還沒來得及按滅手機屏幕,游戲正中央的平衡板吃力地傾斜著,搖搖欲墜,看得人驚心動魄,接下來的每一個操作都有可能讓前面的努力功虧一簣。
江逸乘看著屏幕,突然笑了,他伸出食指點擊一個小石塊,貼著現有的箱子底部橫放,利用重量迅速拉回一點平衡。
“這時候有個消除道具就好了,”江逸乘望著屏幕,一手摸著下巴作思索狀,聲音柔和地從陳意時耳畔響起,“得消除頂上晃晃悠悠的那個木塊,不然單側壓力太大。”
陳意時眼睛微微睜大,江逸乘竟然也對這種單機游戲有興趣,但從外貌來看,他以為江逸乘會是那種只愛玩大型手游的人,刻板印象淋漓盡致。
“這個道具在上一關就已經被我用掉了,”陳意時遺憾地說,“現在可能有點麻煩。”
“別急,我有辦法。”江逸乘一笑,他點擊屏幕,把剛才放置的石子向上輕輕移動,和其他兩個石子形成一個完整的三角形,“滴答滴答”的音效響起,竟然觸發了隱藏機制,形成了一個消除道具。
這下輪到陳意時傻眼,從大學開始,他玩這個游戲五六年,算是最資深的那一批玩家,竟不知道還有這個隱藏機制。
“你怎么知道還能這樣玩兒的?”危機解除,陳意時講話時的尾音都不自覺地上揚。
江逸乘露出個深藏功與名的笑容,陳意時的眸子晶亮閃爍,少見地露出孩子氣的一面,在他看來可愛極了。
他忍著笑,輕描淡寫地說:“我當然知道,這游戲是我大學的時候做的。”
陳意時徹底懵了,聲音卡在嗓子里,整個嘴巴長成一個“o”形,手機“啪嗒”一聲砸在腿上。
“你真的好不關心我,”江逸乘優哉游哉地把陳意時腿上的手機撈回來,佯裝紳士地放回他手里,“我們都認識那么久了,你居然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陳意時啞然,掙扎道:“你應該也不知道我的工作......”
“陳工,你真的好天真啊,”江逸乘攤了攤手,“你剛還給我發過定位圖,天天告訴我要在工地上加班,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陳意時徹底投降,在江逸乘的逼迫下,比手勢發誓要從今往后會努力了解江逸乘。
那局游戲最終以一千五百分的高分破了記錄,也算是沒有白折騰,陳意時去廚房幫著端飯,心想生活還挺奇妙,他這么多年喜歡打的游戲竟然是出自江逸乘之手。
即便時過境遷,那款藏在小程序的單機游戲早就不是公司的主打,僅靠少量的忠實玩家持續運行,也不再由江逸乘負責維護,但陳意時還是覺得緣分天意,仿佛一種難以言說的巧合安排。
兩人收拾一會兒,桌上菜肴豐富起來:西藍花炒蝦仁,魚香肉絲,土豆燒豆角,還煮了兩碗三黑粥。
陳意時沒想到被人這么重視,未免有些驚訝:“才這么一會兒時間,你做了這么多吃的?”
江逸乘沾沾自喜,嘴上故意謙虛道:“都是以前切好的,放鍋里過一遍就好咯。”
江強叼著飯盆跪坐在一旁,他沒什么飯點兒的概念,主人吃他就吃,江逸乘只好給他在盆里添了一大半凍干狗糧。
餐廳的燈光柔和,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兩側,江逸乘摘了圍裙,內里穿了件松垮的家居t恤,胳膊肘撐在桌邊,他不動筷子,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陳意時先吃完第一口,才邀功似的問道:“怎么樣?”
陳意時用力點點頭,真誠道:“很好吃。”
這話一點不假,但看江逸乘的長相總會給人種輕佻不羈的印象,很難想象他竟然這么會做飯。
但反過來一想,江強都能被他喂成個蓋世肥狗,這人確實沒有表面上那么不靠譜。
“就是有點太清淡,這兩天嘴里淡得像參禪一樣,”江逸乘遺憾道,“等我好了,我要去吃火鍋。”
陳意時點頭同意,想也沒想就接話道:“那你快點好,我請你去吃。”
也許是因為飯做得太好吃,原本只有稍微有點的餓的陳意時竟然越吃越想吃,小半盤魚香肉絲都進了他的肚子,嘴唇上還沾著一點米粥的水漬。
陳意時的廚藝水平堪稱災難,他也實在有自知之明自覺遠離廚房,好在設計院的食堂不錯,不然他只能一日三餐靠家里囤積的泡面,小時候父母不常回家,溫陽只比他大三歲,卻蠻有哥哥的樣子,變著花樣給他弄吃的,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旁,捱過了好多年輕的時光。
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跟另一個人在餐桌邊吃這種簡單的家常菜了,陳意時在某個瞬間竟然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安靜地躺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陳意時放下碗筷,抱歉地看了眼江逸乘。
視線落在來電顯示上,陳意時感覺一口粥噎在了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