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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香萼不由搖了搖頭。
已是暮夏時節,天光一碧,澄明透亮,絮絮的云流蕩在天際,正是怡人的好天氣。
香萼正在招呼熟客鄭娘子進門,對面的蕭承就抱著一匹靛藍布料過來了。
鄭娘子含笑朝她點點頭,自顧自去看新手帕了。
蕭承快步走到香萼面前,放下布匹,他開了口道:“蘇掌柜,我最近會常常出門。”
見蕭承似乎還要開口解釋,香萼飛快地壓低了聲音道:“不要說你的公事。”
“好,”蕭承微微一笑,“布莊會一直開著,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煩或有需要跑腿的,盡管吩咐他們做。”
香萼沒有說話,眨了眨眼。
蕭承低聲解釋道:“我沒有留人監視看管你的意思,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既然留在這里,能幫你做些事自然應該相助。”
“我不是這個意思。”香萼道。
她知道他們還有大事要做。
二人四目相對,蕭承眼神里含著笑意,輕輕道:“好。”
他又主動道:“我一會兒就要去夏州了。”
香萼“嗯”了一聲,別的她也說不出什么了。
蕭承略有些失望,但如今她不躲著自己,能夠尋常說幾句話已是不易了。
總歸她的態度沒有像最開始那般決絕地要和他徹底斷絕來往,也沒有盼著他不要回來的意思。
蕭承柔聲道:“我這次約摸三日后回來,若有事盡管吩咐我留下的人。”
他原本還想叮囑香萼夜里小心關門,換季注意添衣,但她一直都生活得好好的,再說出來,不僅無用,還像是在說她不懂事似的。
香萼微微一笑,道:“好。”
他唇角上翹,望了香萼片刻,朝鋪子里幾人客氣地點了個頭,走了。
鄭娘子拿了兩條淡雅的繡花手帕走到柜臺前,她在不遠處將二人對話除了刻意壓低的那幾句都聽了個七七八八,開口打趣道:“蘇掌柜,我方才在旁邊,真是越聽越耳熟。我一想,這不就像是我家那口子每次出遠門前和我說的嗎?”
香萼道:“你說笑了,我們生意上有所往來,他才來和我說一聲。”
普通生意關系哪里需要特意登門說自己行蹤的?
鄭娘子還想再調侃一句,就見蘇掌柜一副素凈的寡婦打扮,發髻上的白色絹花始終都沒有摘下過,收回了話,笑了笑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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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變黃,午后的空氣再沒有一絲熱意,秋高氣爽,早晚卻是寒涼的。
天也黑得更早了。
這日,香萼傍晚去羅家用了一頓晚膳,回來便關了門歇下。天色黑沉,月明星稀,淺淡的亮光透過窗戶和床帳,帳內朦朦朧朧,香萼閉著眼快要睡著時,忽地聽到臥房的敲門聲。
她的心跳陡然快了起來。
阿瑩早就睡下了,她若遇到什么急事早就有動靜了。
香萼坐起來,正在遲疑要不要點蠟燭,敲門聲又響起了。
還有一聲輕輕的“香萼。”
會叫她這個名字的還有誰?
香萼松了口氣,摸索著點起蠟燭去開門。
她被嚇了一跳,打開門就氣惱道:“你這么晚來做什么?”
若是被人看見蕭承這個時辰進了她家,她真是怎么也說不清了。
門外蕭承長身玉立,身著一襲玄色武袍,臉上沾染了些許風霜之色,在朦朧月光下朝她微微一笑。
“我有事要同你說。”
他很是自然地伸手推了一下門,走了進來。
“什么事?”
屋內并沒有因著一支蠟燭而明亮起來,仍是昏暗。窗臺上的兩盆素蘭仿佛睡著了,一動不動,散著淺淺芳香。
蕭承輕輕拉了一下香萼的手臂,示意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是站在了她的面前。
昏黃的燭燈下,香萼微微抿唇,白嫩的臉染上了一層暖光,明珠一般柔潤美麗,眼神含著隱約的擔憂。
香萼忽地想起在羅家吃晚膳的時候,飯桌上幾人提起邊境快要打仗了,最近城內也有人在說這事,昨日來她這里提前備上秋衣的兩個婦人便是憂心忡忡地在說打仗......
“要打仗了,”蕭承道,“萬事俱備,京城里的大軍也已經停駐好。威遠侯為主帥,武衛將軍......”
他一一說來,眉眼認真。
香萼早就知道蕭承來此就是拔除胡人奸細和做好站前軍需。她不讓蕭承告訴她,但也知道他應該快要全部做好了。
但聽到蕭承堅毅的“要打仗了”這四個字,香萼還是覺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