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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示意蕭承進來,輕輕闔上了鋪子的大門。
屋內(nèi)的光線頓時暗淡不少,昏黃的暗光照在香萼臉上。她微微抿唇,白皙的臉頰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垂下眼睛用點火石點燃了柜臺上的燭燈。
蕭承溫聲問道:“這些潞綢我放在何處?”
香萼正想說給她便是,話說出口前,覺得從他手里接過布料有些......曖昧。
她轉(zhuǎn)而將燭燈拿遠(yuǎn)了一些,指指柜臺道:“你放在這里就是。”
蕭承輕輕地放下客人要的潞綢,閑聊一般問道:“她是找你繡被面?”
香萼應(yīng)了一聲,又道:“她沒有說用來做什么?”
“不曾。”
聞言香萼望了過去,既然秋娘沒有說用途,那蕭承是怎么知道的?
似是看出了香萼的疑惑,蕭承一邊抬手理了理綢緞上的一抹褶皺,一邊解釋道:“潞綢多用來做被面,所以我猜是這個用途。”
他語氣平靜,香萼不知怎的,驀地想起了大半月前青巖來借剪刀時說的話。她當(dāng)時一點都不信蕭承真的懂這些,但眼下.......
香萼輕聲道:“你怎么會知道這些布料的事?”
“我開門做生意,怎能不懂?”
蕭承見香萼錯愕地睜大了眼看著他,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將那布莊里所有的布料是何地生產(chǎn),通常用作什么用途,在何地價高或是價賤一一說來。
他的聲低醇,不疾不徐,香萼起初并不信蕭承能說出多少,不由自主地漸漸認(rèn)真聽了進去。
等到蕭承說完,她還有些恍惚。
香萼自己就是行家,自然聽得出來他將布莊的事弄得一清二楚,比香萼經(jīng)常來往的布莊陶娘子和她丈夫都說的更清晰更有條理。
還有他話里透出來的如何摸清買賣之間幾道價格,蕭承顯然也很懂如何做生意。
香萼甚至懷疑他比羅家人還上道些。
怪不得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羅羽仙都沒有懷疑過蕭承的富商身份,她之前還以為是因為蕭承出手大方買了羅家香藥的緣故。
可是蕭承出身成國公府,哪里需要他懂這些?
她和蕭承也有過朝夕相處的時日,她見過蕭承讀書寫字,見過他舞刀弄槍,從沒有見過他有一絲經(jīng)商的興致,甚至府里的庶務(wù)他也沒有插手過。
對上蕭承含笑的溫雅面容,香萼有些難以置信。
“你......”香萼頓了頓,“你為什么會如此了解?”
蕭承解釋道:“我奉命來邊地探查,既然要用富商的身份,總不能一問三不知。陛下還命我提前打通戰(zhàn)前軍需,棉被衣服在軍需中很是重要,雖說用不上綢緞,我同時也了解了不少。明面上有布料生意的由頭,時常出去采買運貨也不會惹人側(cè)目。而且,相比之下,布料生意和糧食藥.......”
“你別說了!”
香萼不敢再聽下去,打斷了他。
蕭承說的仔細(xì),沒有要瞞著她大事的意思。
她又低聲道:“你不要和我說你這些事了了。”
香萼記得蕭承提過一次他是奉了密令來的,她不敢聽下去,背過身去收拾柜臺。
沒有關(guān)緊的大門倏然間吹進一陣風(fēng),“呼”一聲,蠟燭滅了。
不大的鋪子里黯淡下來。
蕭承溫聲道:“好,我不說了。”
昏暗的光線下,香萼背對著他,在柜臺上摸索她方才隨手放的火石。
腦中還在想蕭承說的那些話,她之前還以為蕭承是已經(jīng)完成了拔除奸細(xì)的任務(wù),沒有了正經(jīng)事也不急著回京城,才常常有空閑在布莊里,時不時看她,過來找她說些家常閑話。
沒想到他竟然是借著布莊的幌子,暗中在忙大事。
香萼抿了抿唇,幸而在黑暗中,蕭承也看不到她的臉色。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蕭承低聲道:“我該走了。”
香萼不知道說什么,又應(yīng)了一聲,恍惚中聽到他輕輕一笑。
驀然間,香萼感到蕭承走近了。
她的手還在摸索火石,慌亂中愈發(fā)找不到了,蕭承的手越過她的手臂,像是在虛虛環(huán)抱住香萼。
香萼頓時一僵。
蕭承在柜臺上拿起被香萼隨手一放的火石,重新點燃了蠟燭。
他沒有立刻拿開手,低頭看向香萼。
這等姿勢他只能看清她的半張臉,又是抿著嘴唇......
蕭承一笑,再一次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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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淫雨霏霏,連綿不絕。
這日又是雨絲如幕,阿瑩長吁短嘆,“哎”了一聲嘟囔道:“也不知道明日會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