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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坐了起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天旋地轉,過了片刻才緩過來。
“躺著。”他將香萼摁了回去,力道不大,卻是香萼抗拒不了的。
“我不會生孩子。”香萼一字一句道,眼里冒火,直直盯著蕭承面無表情的臉。
她以前很是期盼嫁個平凡的男人生個可愛的孩子,她有一門手藝能賺銀錢,所以不在乎未來的丈夫有沒有本事,只要他人好心善,愿意聽她的話。她相夫教子,過簡單和樂的小日子。
而不是給一個欺騙她,逼迫她的男人,生一個日后還要叫別的女人為母親的孩子。
前陣子算她運氣好,月事一直很正常。在聽到那太醫猶猶豫豫說她子嗣有礙時,香萼簡直想笑出聲,不料接著就是他說調養一段時日就能讓蕭承心想事成。她知道這些太醫向來不會將話說死,也許她真的不能生了。可蕭承的意思不就是要給她另請太醫,要讓她生育?
她寧可徹底斷絕子女緣分。
蕭承含笑道:“等太醫給你調理好,你就會了。”
他轉而閑閑道:“那包藥是哪里來的,逃出去后買的?看著不像,像是有一陣時日了。”
她悚然一驚,下意思裝傻:“什么?”
男袍,滑胎藥和一點銀錢,是她進了蕭承別院后依舊藏得很好的東西,從來沒有讓別人發現過。逃跑時她將這些都帶上了,藏在行囊里,撞上蕭承后必然是落在了他手里......
香萼額上不由自主冒出一滴冷汗。
蕭承笑:“那就說清楚了。香萼,你何時買的滑胎藥?”
他清楚香萼不可能在進了他的宅院后還能有機會買這種臟藥,但他要她自己說出來。
原來他早已弄清楚了那是什么,香萼干脆說了實話:“在二月,別院的事后。”
“誰給你出的這種主意,你干娘,鄰居,還是你從前在永昌侯府認識的人?”
香萼虛弱中冷笑了兩聲,“這種事我哪有顏面告訴別人?不如讓我死了干凈。蕭世子,你也不用想著用別人威脅我,是我自己想的主意,是我自己尋門路買到的。”
窗外忽然傳來積雪壓垮樹枝的聲音,蕭承眼珠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他能猜到是這個時候,也能猜到香萼不會告訴別人,樁樁件件都證實著一點——她藏在行囊深處的滑胎藥是她自己買的。
可她更不像這種狠得下心的人。
所以他還會問一問,是不是別人替她出的主意。
不僅是她自己買的,她甚至將這臟藥一直藏著,是準備一有孕息就自己偷偷煎藥吃了?
蕭承閉了閉眼。
她真是從一開始沒想過入他蕭家。
“如果你覺得看錯了我,”香萼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蕭承,我才是真正看錯了你。”
聞言,他面色一沉。
香萼抿著嘴唇,不服軟也不大吵大鬧,說完這一句譏諷后,神色淡漠。
蕭承看了一會兒,忽而一笑:“香萼,我早和你說過不用拿話來激我,對我沒用。”
“老老實實待著。”
他站了起來,再次上下打量了一圈屋內就出去了。
屋內頓時變得靜悄悄的。
香萼說了一會兒的話,已經累了,靠在枕頭上緩了緩。
而后,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床帳內懸掛的香囊發怔。
她已經是蕭承的小妾了,養在成國公府內,日后竟然還要調養身體給蕭承生孩子。
香萼苦笑一聲,恨不得閉上眼睛就能回到一年前。可這是絕不可能的,除了等蕭承厭棄她,她還能做什么呢?
死?她不舍得,也不值得因為這樣一個男人就去尋死覓活。
至于日后要怎么辦......
蕭承今日的那幾句言猶在耳,他分明日后不會再給她自由。
他要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香萼再次嘆氣,她早就認清了蕭承和她之間天壤之別,可她只想離他遠些,并不想坐到他身處的天上,為什么一直不行呢......
她怔怔地躺了許久,眼眶一熱,連忙抬手抹去了。
香萼靜躺片刻恢復了一些力氣,坐了起來,卷起羅帳,見不遠處兩個小丫鬟站著。
她不知自己睡了幾天,頭暈暈乎乎的,肚子里也有些難受,想來是一路都只能被喂點湯湯水水,餓的。
香萼招招手,那兩個丫鬟卻是飛快地跑了出去。她微微一怔,沒一會兒,她熟悉的琥珀珍珠就進來了,朝她福身行禮。
“你們可還好?”
二人低眉斂目,一聲不吭。
香萼上下打量她們,心里一陣歉疚,可不論她怎么問,二人都不說話。
“你們可知道我睡了多久?”
依舊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