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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悄悄做了兩手準備,一是模仿了蕭承的字跡寫了一封放人出城的字條,再就是小心收著蕭承親筆所書的名條。
印章是怎么都要不過來的。
香萼有九成把握守城的兵士懼怕蕭承的權勢,看到蕭洵美三個大字就會放人,也不再去糾結沒有蕭承的印。
這段時日,她經常主動和琥珀珍珠聊天,問了她們是哪里人在蕭家有沒有出過京城等等,零零散散從她們的口中知道了如何辦路引,如何換馬車之類的許多事......
衣裳里的暗袋也早已縫制好,足夠她藏銀錢和必備的物什。
蕭承如他所說,在三日后的一早就出了門。香萼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沒有起身送他,感到蕭承輕輕啄吻了幾下她的嘴唇才走。
最后一次了。
她面無表情地起身,吩咐丫鬟一會兒要出門。
琥珀聽了,笑著打趣道:“姑娘當真喜歡這家首飾樓。”
香萼笑笑沒有說話,這家首飾樓不遠處就有間車馬行,所有的事都已準備好,只要在首飾樓里支開丫鬟片刻,她就能從后巷的窄門里逃走叫車了。
坐在馬車上,香萼臉色蒼白,不由緊緊抿著嘴唇。
前十幾年的平淡人生,何曾想過自己還有策劃逃跑的一日?
她將要做的事和要說的話再想了一遍,面上維持著鎮定,突然之間,馬車停下了。
香萼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短短幾瞬,眼前又浮現了蕭承的面容。
沒一會兒車夫就來回話,原來是永嘉公主攜著駙馬要去京城不遠處的洛山居住一段時日,要等他們這綿延一路的車馬先過完。
她松了一口氣,幸而只是等等。
可她面色仍是蒼白,琥珀問:“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香萼原本就想好路上打發走一個的,理由也是早就編好的。她道:“是我突然想起世子要我隨身戴著的玉佩,出門時忘了戴,心里總是想著這個事,越想越不好受......”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撲哧一笑。
知道他們二人最近蜜里調油,沒想到好成這樣。
香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輕聲道:“琥珀,你回去一趟替我拿來,想來我是放在床頭了。”
“快去吧,你們兩個誰去都行,不準叫別的丫鬟跑腿,別人我可不準去床榻上尋摸東西的。”香萼的語氣又變得急促。
丫鬟們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玉佩,也沒見過,想來是二人閨房里的私事。
但香萼臉色不好是誰都看得出來的,一張粉膩的臉頰含著憂慮,弱柳扶風般,讓人一瞧就知道她在發愁。
問清楚了玉佩是雙魚紋樣,琥珀寬慰了她幾句,就急匆匆下了馬車回去給她拿玉佩。
香萼這才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不一會兒,馬車開動,香萼估摸著時辰,眼下是一刻鐘都耽誤不得了。
到了她常去的這家首飾樓,她如常讓四個護衛等在門口,帶著珍珠一人進去了,樓里已經點起了炭火,內里暖融融的。
第一次來這里時,她出來時還是一群仆婢簇擁,一隊護衛相守著,往后也都是如此。
終于在她裝模作樣讓蕭承能聽幾句她的話后,變得只有珍珠一人貼身跟著。
香萼回身看了眼面色恭敬的珍珠,指了指一旁歇息的地方,道:“我想給世子定一個玉冠,要單獨和掌柜聊一會兒,你坐在這里等我就是。”
她看出珍珠想跟著,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珍珠一聽又是主子之間的私密事,想到樓里也有端茶倒水服侍之人,就不再多言,看著香萼和樓里掌柜走到一個雅間密談。
才說了幾句,香萼笑道:“不巧,我要去更衣。”
掌柜一聽連忙道:“可要我去將您的丫鬟叫來?”
“不必,你也坐著吧,也不用勞動你身邊人了,不過是方便罷了。”香萼連連擺手,捂著肚子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走出去。
掌柜見她出去時的動作,想來應是肚子不適,不想讓跟去的人聽到穢聲。這鬧肚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她喝了兩盞茶,正覺得時間有點太久了,忽地聽到敲門聲。
奇怪,這位竇姑娘回來怎的還如此客氣?
門開了,露出兩個丫鬟模樣年輕女孩疑惑的臉龐。
“我/你家主子呢?”
雙方不約而同地驚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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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一出了雅間便飛快地走向后巷小門,趁無人注意閃身鉆進巷子。她快步走到車馬行,交了銀錢要了輛去城門的馬車。
她給的銀錢豐厚,吩咐快些。車夫使出十足本事,一輛小小的馬車在京城的大街上如泥鰍一般靈活,頃刻間就已經遠離了最熱鬧的一帶。
換做平常她是絕不敢在行動的馬車上更衣的,此時此刻卻鎮靜地抽出她藏好的男子衣袍,用披帛緊緊束住胸口,將男袍穿在身上,改了發髻又用眉粉將眉毛涂得粗黑,臉上也拍打了一些。
她看不到自己如今的容貌,倒是下車時,車夫嚇了一跳,好好的姑娘家轉頭就成了一個小少年。
香萼額外付他一筆銀錢,權當封口。那車夫接過后,提醒她女扮男裝,怕是身上的文書過不了城門查驗。
她連一封真正的文書都沒有,哪里還管這個?她不敢耽擱,草草朝他點了個頭就快步趕向了城門。
香萼從袖里掏出蕭承的字條,一個兵士接過,上下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