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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要打你?”蕭承微微挑眉。
蕭承在外風評極高,人人都夸他風華如玉,是一向溫和有禮,脾氣不錯。
在命令屬下對罪犯處以極刑的時候,心里也沒什么感覺。
但對著她,他不想叫她疼,不想責罰她,卻是心中含怒。
蕭承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香萼發髻散亂伏在床上的可憐模樣。
一片靜謐。
香萼閉眼等了一會兒,沒有預想中的疼痛,長睫顫了顫,正好對上蕭承轉回的漆黑鳳眸。
她渾身僵硬,下意識咬住嘴唇。
明明沒有雷霆暴怒的發作,也沒有對她動手,卻讓她嚇得腦中嗡嗡。還有她問的這個問題,會不會是弄巧成拙?
她后悔不迭。
蕭承道:“過來。”
她垂下眼睛,跪坐在榻上挪了過去。
蕭承托著她的下頜仔細打量,問:“疼嗎?”
香萼搖搖頭。
“你干娘的消息,我會派人去打聽。”他簡短道。
“不用了,”香萼小聲道,“不用告訴我了,我知道了,你不會傷害她們的。”
經過這一遭她想明白了,叫人去探查是對干娘線兒的打攪,也是提醒蕭承有這么個人。至于李觀,蕭承不提,她也再不敢問了。
蕭承對這隱晦的討好不置可否,輕撫香萼的臉,四目交錯間,紗帷外丫鬟小心翼翼地問:“世子,今夜可要預備熱水?”
他淡淡“唔”了一聲。
床榻前燭影搖動,連帶著新換床帳上的蟲草紋一顫一晃,似乎要從輕紗里鉆出來一般。
這回分外沉默,只過了約摸半個時辰就結束了。
闃靜的夜,闃靜的臥房。
凈房里已經備好了熱水,香萼半闔著眼,渾身綿軟乏力,任由丫鬟們輕輕擦去身下的黏。膩。太可怕了,她如今在人面前袒。露身體,沒有了最初羞憤欲死的心情了,也不會再淚流滿面。蕭承嚴令丫鬟必須貼身服侍她洗漱更衣,這幾日早晚都是。
果然如他所說,這不是什么難事,很快就會習慣。
她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茫然,被幾人攙扶回了床榻。
明亮的燭光下,蕭承仔細打量了她光滑肩頭上的疤痕,才親自放下床帳。
“淡了些。”
香萼沒說話。
蕭承溫柔地抱著她,問:“你這幾日在家里做什么?”
她不想搭理蕭承,可心有余悸促使她輕輕開了口。
“我有時在院子里散步,其他時間在屋子里待著。”
她都必須讓人貼身服侍了,但凡表現出一點不愿意,幾個丫鬟都惴惴不安下跪求她。這份羞恥已被迫克服,對于在院子里散心會被蕭家奴仆看到的事,也就破罐子破摔,無所謂了。
“你在屋子里做些什么?”蕭承頗有耐心地繼續問道。
“難道你不知道嗎?”香萼沒忍住反問道,說完就后悔了。
她聽不清蕭承進來之前說了什么聽了什么,但一定是服侍的丫鬟向他回稟她的一舉一動。她知道她們是得了蕭承的命令,并不怪她們,卻也實在親近喜歡不起來。至于蕭承,像現在這般閑閑夜話,更不知他們之間有什么話好說的。
蕭承輕笑一聲,道:“好,我日后只聽你說。”
一時無人說話,帳里只有二人交錯的呼吸聲,香萼遲疑了片刻,道:“我想出門。”
“可是有事?”
他溫柔地愛撫她的臉頰,香萼忽地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
在做繡房打雜小丫鬟的那幾年,她從沒有出府的機會。成了太夫人房里伺候的大丫鬟后,要出府都是必須有件明確要做的事才能。比如去太夫人的陪嫁鋪子轉一圈,陪太夫人去上香做客,難得休假出府也必須要和管事嬤嬤說清楚去哪兒才能出去。
不像贖身之后,出門便是出門,有東西想買就出去,想去哪兒逛就出去,哪有必須要一個目的地?
她眨眨眼,抑住突然想流淚的沖動,小聲道:“我一個人待著很無聊。”
蕭承略一思忖,同意了,“明日讓丫鬟陪你出門。天熱,不要在外頭久待。”
香萼的臉被他拘在他堅硬的胸膛前,“嗯”了一聲。
蕭承沒有再開口,她忽地想到什么,問:“你為什么不讓我做針線?”
香萼打小學的就是這技藝,也是因此磨出了安靜的性子,原本想靠這門手藝謀生的。如今暫時不用擔心沒有銀錢,但能打發時間也好,不然只能呆坐著,一日就過了。
“你不用再做,”蕭承道,“缺什么就讓下人給你做。”
蕭承一邊說一邊撫摸她的臉和頭發,動作溫柔,卻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
香萼解釋:“我并不缺什么東西,只是待著沒什么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