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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懨懨地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身乏體倦,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沉,醒后她仍是提不起精神,昏昏沉沉用了早膳才發現今日的丫鬟里有一個是她在別院里見過的。
是那個給她送衣裳,服侍她去洗澡,送她回萬柳巷的丫鬟。
她頓時清醒了,心頭涌起一陣火氣,不過并不是對琥珀的。
她讓其他人都退下后,琥珀很是不安,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香萼讓她起來,開門見山道:“那日你送我回去時說你不知道謝大少夫人在不在,其實是根本不在吧。”
“是。”琥珀低著頭,惶恐得不敢看香萼。
香萼擺擺手示意無事。
這分明是她已經清楚,蕭承也直接承認的事,真不知她還在不死心什么。
不過是不愿意接受現在的處境,盼望還有一絲轉機罷了。
琥珀覷她的臉色,將昨日去萬柳巷的事情說了。她曾經救過一位貴人的事蘇二娘是知道的,被這家貴人接回去報恩也不意外,很快就接受了。尋常老百姓,誰會覺得連奴仆都穿綢緞的貴人是騙他們玩的?
香萼點點頭,她的行囊就放在了眼前桌上,琥珀向她請示要不要打開收拾好。
她無所謂地點點頭。
“請你幫我辦一件事,”香萼沉吟片刻道,“請你去告訴她們,讓她們回老家,快些回去,越快越好,一定要盡快回去。”
她連著說了三聲快,在包袱里找出自己的錢袋,分出大半銀錢示意琥珀帶給蘇二娘和線兒。
琥珀錯愕地張嘴,好一會兒才遲疑地福了福身,道了句“好。”
香萼猜她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嗯了一聲。
屋內四角都擺了冰鑒,一室清涼。她坐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么,手撐著下頜怔怔發了半日的呆。午后,一個叫珍珠的丫鬟笑著問她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
她一點都不想出去。
躲在屋里還能自欺欺人。
香萼搖了搖頭,平日里習慣了忙碌做活,陡然閑下來都不知道做什么,連她自己用飯時幾個丫鬟都大氣不敢出生怕服侍不周到。她想了想,讓珍珠去拿針線來。
珍珠卻笑道:“大人吩咐過,不讓您做針線活。”
“為什么?”香萼蹙眉。
珍珠道:“想來是怕您傷了眼睛。您若是嫌待在屋里無聊,奴婢去傳幾個說書的唱曲兒的給您解悶,或是奴婢們陪您在院里走走?”
香萼仍是搖頭,哪有心思去享樂。她躺回床榻上,看向頭頂帳子上繡的紋樣,不知道李觀怎么樣了,是她的輕信害了他......不知道干娘和線兒能不能順利離開京城,她希望她們能離她越遠越好,免得哪日也受她牽連。
她時而胡思亂想,時而只是發呆出神。在床上躺了許久,卻連紋樣都沒看清是什么。
下午琥珀回來了,告訴香萼蘇二娘已經帶著線兒出京城了。她編了個好理由,這兩人都沒有懷疑什么,高高興興走了。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怏怏不想多說。
就這樣過了一日,暮色漸濃。
蕭承從宮城里出來,和一位老大人互相作揖行禮,出宮路上遇到了謝家兄弟。一見謝家人,他好笑地看了他們一眼,昨日的事浮上心頭。
“洵美,有陣子沒聚了,去我們府上吃頓便飯?”
“不了,”蕭承難得開玩笑,“我一去,伯父伯母又要費心招待。”
閑話兩句,他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蕭承頷首向幾人致意,沒有再做停留,在馬上的英挺身影須臾間就遠了。謝家三兄弟也是下值路上正好遇見,隨口感慨了幾句蕭承如今的忙碌,回憶了幾句一道飛鷹走馬的少年時光,便也各自回家了。
蕭承確實還有一樁公事,辦完到他私宅時,院子里已經點起了燭燈。
他聽丫鬟回稟香萼姑娘已經用了晚膳,正在沐浴,沒讓她們出聲通報,自己大步走了進去。
隔著一道凈房的門,他笑道:“把你干娘一家送走了?”
香萼毫不意外他會知道。
在深宅大院這么多年,她一早就知道這件事琥珀和這幢宅子的人都不敢自己做主辦了,一定是層層報給蕭承,或是蕭承跟前得用的人。
她猜不到蕭承知道后會是什么反應,但也只能試一試。
畢竟,他離開時心情還算不錯。
她泡在浴桶中,手臂旁飄著擠擠挨挨的花瓣,臉色熏紅,開口道:“是。”
聲音隔著門,如浸在水中霧蒙蒙的,分外輕柔,蕭承面不改色推門而入。
寬闊的凈房白汽氤氳,裊裊蒸騰在半空。香萼伏在浴桶邊緣,露出一張沾染水珠格外嬌嫩的臉,海棠承露,無比動人。
她沒想到蕭承會直接進來,驚慌失措地往下沉,烏壓壓的發飄在浴桶里如濃密水草。
水波蕩漾。
“你出去。”她在水里蜷縮,手臂環在胸前,甕聲甕氣道。
蕭承恍若未聞,走近一步,手閑閑撩開她肩上的頭發,霍然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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