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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制地收回視線,道:“你嫁給我,那個貴人就不能納你為妾了。你說他有權(quán)有勢,那人既然身居高位,這等人最是顧及官聲,做不出強搶人婦的事,否則必有御史彈劾。登高跌重,誰也不會拿自己的官途冒險。”
香萼原本想打斷他。
她一點都不想連累李觀,可等他說完,她明白了李觀話里的意思。
她有了人婦的身份,不可能再給人當小妾。
除非蕭承愿意舍了聲名。
可一想到那日蕭家的跋扈,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肩上也刺痛起來。
她久久沒有表態(tài),李觀問:“莫非那是個無所顧忌的惡人?”
“并不是,他是一個君子。”
李觀有些錯愕香萼會說那人的好話,不過須臾就不在乎這點不對勁了。他笑了笑:“那好,你這就隨我回萬柳巷吧?”
香萼躊躇,小聲道:“你不用這樣的,真的,我知你是好心想要幫我......”
她語無倫次,李觀忽地上前一步,拿開了她鬢邊的落花,道:“我是一片真心。若沒有這事,你不愿意嫁給我嗎?”
早前,香萼對他有幾分好感。
李觀老實,善良,對她又好,她認真考慮過他所說的成親之事,可這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沒有辦法回到從前,不考慮別院的事去想。
但如果沒有,她約摸是會答應的。
李觀真心待她。
香萼鼻子發(fā)酸,清晨的小巷口漸漸熱鬧起來,車馬聲,叫賣聲,孩童嬉笑聲此起彼伏。
這些聲音卻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只有李觀一句輕輕的“香萼”,近在耳邊。
他繼續(xù)道:“蘇嬸子將你的東西和臥房都好好留著,她們都盼著你回去。其他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我說的話我有十分的把握,你嫁給我,那人不會再來糾纏你。”
“我更是十分樂意娶你。”
頓了頓后,他說道。
他又將自己的分析詳細說了一遍,反復說明此事對他絕無風險,讓香萼不用憂慮,放心嫁給他。
不知相對站了多久,李觀又說了多久,香萼輕輕點頭。
李觀笑起來,陪著香萼進了法妙寺,她收拾好東西謝過寺中人這段時日的關照,和李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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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回到京城時,已是仲夏五月。
他在城東官驛沐浴換衣后就沒再耽擱,一刻不停地入宮向皇帝回稟。密談了幾個時辰,皇帝賞飯,出宮時已是黃昏時節(jié)。
空氣里漂浮著不知名花卉的香氣,馥郁撲鼻,卻不惹人厭惡。蕭承不疾不徐地走出宮門,正巧遇上了來接二公主回府的駙馬謝照。
兩家子弟素有交情,謝照曾是他下屬,遇到便停下說話。
謝照喊他六哥,聊了幾句閑話后,玩笑道:“六哥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莫非是陛下賞賜了什么稀罕東西?”
雖然蕭承表情是一貫的微微含笑,但兩人相當熟悉,謝照還是看出了他的真實心情。
蕭承一笑,分別后一個入宮一個回府。蕭承回到成國公府先去拜見祖父母和母親,母親身邊有別府姑娘陪著,知道他晚上還要出去也沒多言。
這個姑娘,今年已經(jīng)來過蕭府兩次了。蕭承和她客套見禮后回了自己的院子靜園,換了一身尋常些的衣裳。靜園不小,只住了他一人。出門前聞到幽幽的浮香,是靜園西側(cè)的梔子花開了,花朵小而潔白,晚風吹拂,叫人心曠神怡。
這片地方倒是靜謐,離他書房極近,蕭承微微頷首,騎馬出門。
已是戌時,暮色蒼蒼,夜燈已亮。城內(nèi)嚴令縱馬疾馳,這一夜不但夜風舒揚,平常熱熱鬧鬧的街市秩序有條不紊,騎行通暢。路上翠葉生光,花香怡人,絲毫沒有夏日的燥熱。
蕭承突然想起謝照問他為何心情不錯的話,一笑。
穿街過巷,不過一刻鐘,就到了萬柳巷的巷口。蕭承幾個下屬不遠不近地跟著,他走到香萼家門前時,目光看向了一棵越出墻頭的高樹。
不遠不近處,香萼和李觀已經(jīng)說了一會兒話了。
兩人的婚事已經(jīng)定了下來。那日她和李觀從法妙寺回來后,一番解釋糊弄不提,李觀立刻和姑父姑母提了要成親的話。李家自然沒什么好反對的,但沒想到李觀的意思是立刻就成親。為何要立刻成親的原因不能言明,連蘇二娘也不贊成,怕這一來二去耽誤了李觀的會試。最后幾位長輩一道去了仙泉寺求簽,花了銀錢解讀出會試前不宜成婚,只能先定親,等到會試后再熱熱鬧鬧成親。
這段時日李觀埋頭苦讀,也是為了避嫌,已經(jīng)有一個月沒有登近在咫尺的蘇家大門了。
香萼見他額頭有汗,抿唇糾結(jié)了一會兒,掏出手帕給他擦去。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羞澀地垂眼。
李觀亦是臉紅,慌亂地看向四周。兩家都是識趣的人,留足了給這對未婚夫妻說話的空擋,這會兒蘇家小院只有他們二人。
月色朦朧,望下去當真是一對含情欲訴,羞羞怯怯的小兒女。
一時誰也沒有說話,沉默許久后,香萼輕聲道:“還有七日就是會試了。”
李觀笑道:“你放心,我已有準備。”
先前聽李觀說若是考不上就放棄這條路轉(zhuǎn)而教書,香萼還當他課業(yè)平平只是來試試運氣的。前不久他有友人來訪,正好在看熱鬧的蘇二娘回來就告訴她李觀學業(yè)數(shù)一數(shù)二,可以說是十拿九穩(wěn)能夠考中。
“我放心什么。”她小聲道,兩靨泛著酡紅。
李觀咧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