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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頷首,不過須臾就有侍女捧著臉盆香茶進來,給二人服侍漱口擦手。
香萼十分不自在,換做以前,她是在里面低眉順目服侍的人,如今卻被人輕手輕腳服侍著......
她既不想過服侍別人的日子,也不想被服侍,自食其力簡簡單單便是最好。
余光里她看到蕭承神色淡淡被人伺候著,自然極了。
她忽地想到在果園里住了那個三日的蕭承,她家中沒有任何精細的東西,日日粗茶淡飯端給他,他亦是很習慣的模樣。
他也沒有要求她喂他,服侍他。
如今這個錦衣玉食講究潔凈的蕭承,和那個在果園農居里倚靠著破木床慢條斯理用飯的蕭承,在眼前漸漸重合。
侍女退下后,蕭承問她:“還在想方才的事?”
香萼道:“是啊,不知道我干娘和線兒怎么樣了。”
四目相錯,蕭承輕笑一聲。
她知道他一定是看出了她在裝傻,臉頰微熱,笑著和他對視片刻就垂下眼。
“她們對你可好?”
“那是自然了!”香萼笑盈盈道,“干娘是個好人,以前在繡房就對我很關照。線兒也很乖,平日里不吵不鬧的。干娘鋪子里活計不算多,有兩個人一起做也用不上點燈熬油的,白日里就做完了。”
她笑意溫柔。
不用被逼著去勾心斗角,不用在果園里做苦活,如今的生活安穩輕松,往后也會越來越好。
而這些,算起來是蕭承帶給她的。
她看向蕭承的的眼里于是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感激,和不容忽視的對當下生活的滿足。
一張臉在明亮日光映照下,如同蒙上一層淡淡金光,細小碎發都清晰可見,婉媚動人。
蕭承的拇指擦過食指,道:“好。”
香萼抿唇,朝他露出一個大大方方的笑容。
他所說的納她之事......應該就這樣過去了吧!
蕭承微微一笑:“我這段時日不得空......”
她連忙打斷了他,道:“您的正事哪里是我能聽的?我的事也已經托您的福解決了,您不用為我擔心。蕭郎君,我知道你是好人,一直記著我救了你的事。可我將您帶回去時,并沒想過會得了自由身。說句不好聽的,是您成全了我。我并沒有做什么,多虧您自己帶著傷藥。您若是一直惦記著報恩,那真是叫我無地自容了。”
香萼說得急切,聲音卻依舊是柔和悅耳。
蕭承失笑:“怎又是長篇大論?”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定了幾瞬,溫聲道:“納你入府的事,不用急著做決定,回去后再想想吧。”
香萼疑心他是遠遠看見了自己被侏儒那家人蠻橫拉扯時的狼狽模樣,才會這么不放心。
她思忖一二,決定還是將話說清楚:“我已經想好了。您放心吧,我若真遇到事不會客氣的,之前您的長隨青巖和我說過有急事就去報他的名字,我記得的。”
“找他?”
她忍不住想笑,難道她的小事還要讓蕭承親自處置?
殺雞焉用牛刀。
蕭承也笑了笑,道:“我送你回去。”
不等香萼婉言拒絕,他已經站了起來,道:“此地沒有車馬,我送你。”
她早就看出來這是權貴聚會的地方,風雅不說,還十分安靜私隱,一路走來都沒遇到別人。原她想著走出一段路打聽打聽就能回去,但還是不要胡亂走動了。
“多謝您了。”
蕭承微笑道:“姑娘客氣。”
有人引著他們二人穿過層層樓臺,馬車已經停在門口,侍女靈敏地扶香萼上馬,蕭承緊隨其后。
他坐在她對面,寬敞卻又密閉的空間內,男子氣息一下子便近了。
不過片刻,她從余光里看到他閉上了眼睛,她也倦了,不敢睡著,只是頭越發低,自然沒注意到蕭承睜開了眼。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低頭的模樣。
低垂的纖長脖頸。
交錯在膝蓋上的素手。
他的拇指擦過食指,一雙鳳眼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安靜的車廂微微顛簸當真催人入睡,香萼原本就是午睡時被吵醒,到了自以為安全的環境,眼皮快要黏在一起,只她和瞌睡蟲打架強撐著精神。
終于,馬車停下了。
她從快要昏睡的混沌中驚醒,見蕭承已經醒了,抿唇朝他一笑。
“馬車沒進巷子,你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