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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了幾句閑話,蕭承冷不丁道:“你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去找香萼姑娘?”
“難道你找不到?”
蕭承笑道:“自然不是。”
謝熙明白他蕭承若是想在京城找一個人兩日內(nèi)找不到,怕是那兩條八風(fēng)不動的眉毛都要皺一皺了。尋人對他而言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二人年紀(jì)相仿,他已經(jīng)子女雙全,夫妻恩愛,好友卻至今獨(dú)身。他不知道具體為何,大約是眼光太高,尋不到能堪相配的妻子。
“這位姑娘很美?”
蕭承低頭喝茶,沒有說話。
謝熙摸了一塊點(diǎn)心,道:“若你是個尋常人,留下來給她當(dāng)夫婿也是有的。你替她要了身契贈了一筆銀錢,也算報恩兩清了。如果還惦記......”
“不過是個曾為奴為婢的孤女,既惦記,納進(jìn)公府就是了。”
日光映在蕭承的臉上,眉眼處鋪下一小片陰影,晦明不辨。
在果園的那幾日,他不能自理,要一個陌生的年輕姑娘來給他擦臉潤唇,照顧起居,談不上羞恥,但總歸不便。
他更是不習(xí)慣那些輕輕柔柔的東西碰到他。
比如她偶然垂落的發(fā)絲拂過他的手背,比如她的溫聲細(xì)語......她說話聲音很柔和。
離了這些,他反而不習(xí)慣起來。
短短三日的相處罷了。
也許是他從沒有接觸過年輕女人的原因。
但他也不是活在和尚廟里從不見女人,昨日幾個通家之好的姑娘來探望祖母,正好撞見給他行了一禮,齊聲喚他世兄。
他回禮時,卻想到了她笑著喚他“蕭郎君”的聲音。
他真的在惦記她。
謝熙仍在說:“她這樣的身份,給你當(dāng)妾伯母都未必能看上。但對她而言,那就是這輩子都不用愁了,榮華富貴,比她一個人在外過活豈不是好多了。你也不至于再睡不好。”
蕭承靜了片刻,道:“多謝你開解,我問問她的意思。”
聞言,謝熙驚訝地往前傾,“還要問她的意思?她難道會不答應(yīng)嗎?再說,萬一她不答應(yīng),你就放手了?”
蕭承一笑,不置可否。
謝熙哈哈笑了兩聲,沒有再問。
這話題過了,二人聊了一會兒陛下一心西征開疆的大事,便起身往后院走去,讓蕭承看望謝熙的女兒。
光照庭院,香萼手里拿著一個小匣子,目不斜視地跟著春梨走。方才謝家大少夫人叫人賞了珠花給她,她在門口福身謝恩后,就笑盈盈塞了帶她進(jìn)來的綠竹和陪著的春梨各一朵,引得她們都喜笑顏開,春梨送她出來。
白擔(dān)心了!
日光下她微微瞇眼,忽地目光一顫。
竟看到了蕭郎君,他身著緋紅寶相花錦衣,頭束玉冠,貴氣逼人之余,更是襯出一張如玉雕琢的溫雅面龐,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笑意,當(dāng)真翩翩公子。
香萼沒來由地緊張。
正低著頭微微抬眼,余光里就見春梨被另一個貴公子模樣的年輕男人招呼走了。
她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蕭承不疾不徐向她走來,頷首笑道:“香萼姑娘怎會在此?”
他不動聲色打量她,溫聲問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難處?”
“多謝您的關(guān)心,我如今一切都好。”她仰著臉,笑盈盈道。
香萼將她為什么會來這里,謝家大少夫人又很大方的話說了一遍。
“原是如此。”
香萼抿唇,謝家是好心覺得干娘太可憐了,但其實(shí)遠(yuǎn)不到那窮困地步呢......
她福身笑道:“還未當(dāng)面謝過您替我要了身契呢,還有那筆銀錢我不客氣收下了,還望郎君莫要見怪。”
彎彎的眉,柔柔的笑。
日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梢打在她臉上,瑩潤皎潔,眼里含著感激。
她比不久前更生動了。
“是我應(yīng)當(dāng)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蕭承轉(zhuǎn)了話題,“你干娘的鋪?zhàn)娱_在何處?那一帶可有人鬧事?”
香萼聽出他的關(guān)照,連忙答道:“勞您過問,在萬柳巷的尾巴那兒,街坊鄰居都挺好的。”
“好,”蕭承不會在謝家開口提納妾,“我有事便先走了。”
她福了福身送行,自己也轉(zhuǎn)身走了,她記性不錯,還記得來時的路。
蕭承立在原地,看著那抹水綠色身影越來越小。
香萼出了謝家,走了一段瞧見路邊餛飩攤子,熱氣騰騰,點(diǎn)了一碗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