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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萼也閉上了眼睛,默念請菩薩保佑她,蘇二娘和線兒平安度日。
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信女請您庇護蕭承蕭郎君,愿他萬事順遂,身體康健。
她想到了這個帶給她自由的男人,心中盈滿感激,虔誠地替他許愿。
睜開眼后,線兒笑嘻嘻道:“我早就說好要告訴菩薩的話了。”
“姐姐的話比較多,”香萼笑著牽起她的手,“走,我們回去啦?!?
被她隔空惦記了一會兒的男人從居住的靜園走出,成國公府地上掃得一點積雪落葉都無,一路到了他母親喬夫人的滿月院里,更是一片靜謐。
丫鬟垂著手縮著腦袋,一聲不敢多響,將蕭承引進了正房就退下了。日色陰暗,連帶著屋內陳設的一樹樹寶石盆景反照出幽闃的光,屋內伺候的各個屏息靜氣。
蕭承恍若完全沒注意到壓抑氣氛,走到喬夫人面前,撩起外袍跪下叩首:“是兒子不孝,讓母親為兒擔心了。”
喬夫人抬起手,原想重重打他兩下,又舍不得了,手停在空中片刻,嘆氣收回。
“六郎!”喬夫人責備道,“你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一個人去追幾十個人,你這是要做什么?要是沒遇到人救你,你要是出點事......你要我怎么活?”
蕭承微笑安慰道:“兒身強體壯,不一會兒便會醒轉的?!?
喬夫人仍是一臉不滿,聽了蕭承保證日后絕不會莽撞才收斂神色,讓他起來坐著。
元月初一蕭承先是入了宮和陛下陳情,在家中休養了八日。喬夫人日日去看望,今日是蕭承正式來給她請安告罪。
見他坐下,文雅地掀開茶盞,喬夫人又道:“你既然當日就醒了,怎的不報信回來?”
“這點,兒自有考量?!彼?。
刻意不回家的這兩日,果然被他抓出內奸,再將他不在時情形和下屬的回稟一一聽了仔細復盤,又揪出不少不妥之處。
他不說,喬夫人就沒過問他的公事,問了幾句吃穿后又說:“前幾日你養傷,我去威遠侯府的洗三宴,謝大郎也就比你大一兩歲吧?人家和你那么要好,都已經有兒有女了,女兒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兒子聰明的不得了,你是沒看到他抬頭朝我笑的這個模樣,真真可愛......”
蕭承孝順母親道:“這孩子這么得您喜愛,兒去和謝大說一聲,接小郎子來蕭家住幾日?”
喬夫人瞪眼:“我要人家的孩子做什么?”
她是喬賢妃的族姐,論起來和皇帝也是遠房表姐弟,出身高貴又嫁到成國公府,原相當貌美,只是在丈夫和長子死后無心打扮,但仍舊雍容端莊,沉下臉時換做常人早就戰戰兢兢。
蕭承但笑不語。
他還未定過親事,這在大雍的勛貴男子里可謂非常罕見。成國公府門第太高,做他妻子日后又是國公夫人,指揮使夫人,喬夫人原本私下里認真挑揀過幾個聰慧貴女,見他都不上心,見都不見,很是無奈。
也不知是眼光太高,還是眼光異于常人了?可宮里的幾位公主未嫁時,也沒見過他有爭取的意思!做母親的,只覺得越來越看不透他的心思。他人是越來越溫和沉靜,平日里從不生閑氣,話說著好聽......只看不出他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兒子的好友已兒女雙全,喬夫人心急他的婚事和子嗣,道:“你這歲數也該成婚了,再不濟也要擺出相看的樣子,難不成還等天仙下凡?你哥哥就是沒成婚沒留后......”
空氣微微凝滯。
蕭承只是叫了一句“母親”,沒再說話。
喬夫人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不再提已經去世八年的蕭承父兄。
她是親眼看著蕭承從飛揚明快的少年,一夜之間收起畢露的鋒芒,老成內斂,成了別人口中的玉郎君子。
靜默片刻后,蕭承道:“您放心,兒會考慮的?!?
喬夫人將信將疑,沒再說下去,見他臉上有淡淡疲色,以為他還未傷愈,盯著他喝了一碗補藥就叫他回去歇著。
蕭承年輕,常年習武,要命的傷口在外耽誤幾日回家再靜養了八日,就已好全了。
令他略微疲憊和煩惱的,并不是傷勢。
他這幾日總是做夢,前幾日夢醒了就不記得了,他沒放在心上。
夢卻漸漸清晰起來,夢見有個素衣女人走到他的床邊,垂下雪白脖頸,伸手摸他的額頭,溫柔關切,絮語般叫他:“蕭郎君.....”
這夢境真實到,他醒來時枕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香。
他的臥房,不至于叫人深夜出入如無人之境。
只能是夢。
今日天微微亮時,半夢半醒間他竟覺得自己床榻前出現一把椅子,有個人坐著低頭做針線,可這樣的天色哪里看得清?
是因為從沒和年輕女子相處過,所以還記得香萼姑娘?
他回房后沒多久,一早派去查探的青巖也回來了。竇姑娘已經被他查過兩回,確認無事,當真只是個路過的好心姑娘。但郎君命令了,他便仔細再過問了一回。
“......說是偷了一對翡翠鐲子?!鼻鄮r將永昌侯府太夫人最后選擇關門處置審問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蕭承淡笑,搖了搖頭。
他宣稱病好,宮里打發人送賞,一大家子的叔叔嬸嬸,堂兄弟姐妹,嫁在京城的姻親也都登門來探望,大多人都不知蕭承受傷的隱秘,只是見他除夕都沒露面,都猜測他病得奇怪。
應付完人,已是晚膳后了。
他沐浴過,忽地命令青巖:“找名端正丫鬟來?!?
青巖一向沉得住氣,聞言忍不住嘴唇微張,驚訝幾瞬后才點頭應是。這事不用多說,他辦得隱秘,悄悄帶了個身家干凈,皮膚雪白,模樣很是俏麗的丫鬟進來。
她叫花云,又是惶恐又是狂喜。
蕭承指指他床榻前十幾步的一張椅,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