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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次被當眾怠慢,舒洛宇根本無法隱忍,臉上漲的通紅,狠狠地盯著童攸。
而長公主見此情狀卻忍不住玩味的笑了起來。
氣氛驟然變得微妙,眼下誰都看得出,童攸和舒洛瑤姐弟怕是不睦已久,現在的沖突,不過是這兩個庶子庶女妄圖打壓嫡子而放下的圈套。而長公主殿下,恐怕也有借著這雙庶子兄妹打壓童攸的念頭,畢竟,童攸方才可是將長公主完全得罪。
“舒遠侯世子這次定然難逃一劫。”在場諸人,心里皆如此做想。可偏在這時,一個打扮格外不同的女官卻突然從外面進來,徑直走到長公主近前,并且在長公主耳邊說了句什么。
“果真如此?”長公主神色詫異,并且狐疑的看了一眼童攸。
“小主子是這個意思,娘娘那邊……想必殿下也能理解。”那女官語氣十分鄭重,可話語間的威壓之意卻不由人小覷。
“既如此,那便罷了。”長公主沉默半晌,終究還是點頭,只是眉宇間那抹不甘和怨恨卻被她深深藏起。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童攸,她隨意指了一個女官,讓她將童攸推演的結果給眾人看。然后對賞花宴上其余諸人說道:“方才舒家兄弟說要比賽復位魔方取樂,既然要比,那就比吧。只不過這仲裁勝負的,得另外找人。”
什么意思?長公主突如其來的變化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就連舒洛瑤也下意識變得謹慎起來。
與此同時,隨著長公主話落,從后面走進來一個身穿杏色錦袍的男孩。在看到他的樣貌之后,幾乎所有人都同時起身跪禮相迎,臉上也皆是掩不住的驚詫。
第90章 被廢世子的復仇(3)
童攸抬眼看去, 正是那會出現在靜室里的呆團子。有宮人報出封號,卻是十六皇子穆昀熙。
他怎么回來?穆昀熙的出現引起眾人驚詫。
因為穆昀熙身份貴重, 是中宮嫡子,素來被皇帝皇后寵愛。可偏偏他本人在幼年時曾經受到刺激, 從三歲之后就不再說話, 因此帝后為此擔憂不已。
穆昀熙是個真正的天才,過目不忘、學識淵博, 是最好的儲君人選,亦是整個國家未來的希望。
但縱然如此,皇帝卻依舊沒有將他立為太子。一則因為他不愿意開口說話, 二則卻是由于穆昀熙的性子極難捉摸。他并非冷淡, 而是真正的拒絕和外界交流。甚至無法接受旁人的觸碰, 就連親生母親也不例外。
因此, 穆昀熙身邊一直沒有伴讀。而他今天會來,也是因為這次賞花宴長公主叫了不少世家貴子, 打算供他挑選, 看哪個更合眼緣, 有機會引起他對外界的關注。
否則像童攸和舒洛宇這樣年紀小的, 根本不會收到請帖。
而舒洛瑤之所以想讓舒洛宇在賞花宴上出風頭, 也正是為了引起穆昀熙的重視,妄圖憑此一步登天。
只可惜,卻被童攸捷足先登。
他該死!
舒洛瑤的眼里閃過一絲慍怒,而舒洛宇更是滿臉的不服氣。可即便如此,形式不比人強, 他們只能暫且隱忍。等到一會比賽在出手打臉。
很快,在長公主的安排下,比試開始。
計時香已經點燃,舒洛宇自認胸有成竹。他在來時已經將姐姐交給他的方法熟記于胸。眼下自當不慌不忙,甚至還有心情觀察童攸。
果然不出他所料,童攸那邊并不順利。由于單手不便,長公主叫了身邊一個女官一起幫他。可即便如此,反而更加手忙腳亂。
和他精妙有規律的方式不同,童攸的動作雜亂無章,眼看時間過去大半,竟然一面都沒有拼好。
重點是,他竟然閉上了眼,嘴里還念念有詞的呢喃著什么,聽著像是周易中的算法口訣。
姐姐之前說過,在大安,只有他們姐弟兩個才懂魔方的基本原理。對著天外來物說算法,童攸這一定是瘋了。更何況,這會子甭說算法,就是求神拜佛也救不了他。
思及至此,舒洛宇越發得意,甚至連幾個不甚熟練的花樣技巧也一并表演出來。
小巧的魔方在舒洛宇的手中快速的變幻,各色寶石雕琢的方塊通過舒洛宇的快速轉動組合在一起變成不同的圖案。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聽著眾人的感嘆之聲,舒洛宇的神情越發志得意滿。就連舒洛瑤也一并覺得勝券在握。然而令他們詫異的是,童攸那邊的女官卻突然發出驚嘆。
眾人把眼神移到童攸手中的魔方上,意外發現,竟然不知在什么時候,那魔方已經完全拼好。而之前舒洛宇說的時間,竟只過去一多半。
一片寂靜。
“不可能!”舒洛宇失聲喊道:“這是魯班師祖留下的技藝。”
“怎么就不可能?”童攸皺了皺眉:“不過是小孩子的玩具罷了,又和魯班有什么關系?而且這魔方也并非是什么機關巧物,嚴格的說,是數術之理。”
童攸邊解釋,邊讓女官將自己之前寫的東西拿出來,交于眾人。
席間懂數術的不少,而童攸的演算雖然岑長,卻十分通俗易懂。有人看過之后,像長公主借了魔方,果真輕而易舉的拼成。
“舒遠侯世子果真天縱奇才。”有人忍不住出聲感嘆,而后又有更多人隨聲附和。
童攸擺擺手,也不對做言語。只是指了指舒洛宇手中剛拼好大半的魔方,示意他繼續。
舒洛宇原本就被氣憤和嫉妒沖昏了頭腦,眼下又被童攸激怒,越發亂了章程。手里的魔方也越來越亂,最后竟然比復位之前還要凌亂。
勝負已定,舒洛瑤姐弟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生了什么。至于長公主,也同樣氣憤非常,狠狠地瞪了他們姐弟二人一眼。
與此同時,穆昀熙也有了動作。
他從席上走下,順手摘了一朵雪白的牡丹。他本就人小,那牡丹的花朵又大,捧在手里竟是遮上半張臉,越發顯得稚嫩可愛。
他走到童攸面前,踮起腳將手中的花簪在童攸的鬢邊,歪著頭看了看。似乎對位置不滿意,又小心的調整了一下。
而后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放到童攸手中。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童攸,黑白分明的眼眸,眼神格外清透澄澈。重點是蘊藏在眼底的那種渴求,讓童攸的心里再一次泛起不同的滋味。
他下意識的盯著男孩的臉看,那種熟悉的感覺也變得越來越強烈。而他放在他手中的那塊玉佩也將他心里最后一張窗戶紙捅破。
正面雕著九龍攬日圖,背面鏤空刻著一個篆體的“昀”字,大安朝皇室皆以穆作姓,至于十六皇子,名諱昀熙。
穆昀熙。
這個足以讓童攸終身難忘里的名字讓他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同時看著他懵懂的童稚模樣,也明白了自己眼下多半是到了愛人記憶還沒完全蘇醒的童年時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