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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攸下意識抬頭,瞟了一眼跪在長公主身邊的女子。
不同于旁人明艷的打扮,那女子一身素凈,淡青色的小襖下,月白色的紗裙猶如晴空碧水,走動間漾起淡淡波光,而頭發也僅用了一根素銀的簪子裝飾,但簪末卻掛著一顆紅色的貓眼石,細碎的寶石流蘇垂落在發間,映襯著陽光是卻是恰到好處的明媚俏麗,別有一番清新之意。
明明不過中上的容貌,卻靠著一雙巧手裝扮出天仙之態,滿園子的美人貴女,竟無一能出其左右。
這便是舒洛瑤獨有的心機。
然而,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只可惜,這個女人現在還不懂這個道理。她的裝扮看似惹眼,卻在無形之中將一院子的貴女們得罪了個干凈。若不是有原身這個倒霉的為她當了擋箭牌,這個蠢貨今天定然無法全身而退。
至于被她牽著的男孩便是她的同母兄弟舒明成,同時也是她到這個世界之后收服的第一個傀儡。
舒明成年紀不大,但卻早已明白人事,對侯府爵位更是覬覦已久,甘愿聽從這個長姐的暗中謀劃。
二人一拍即合,在舒明成的配合下,舒洛瑤一步一步暗中籌謀。
先是讓舒瑾瑜獲罪,被囚禁于家廟,又陷害二房主母失貞被修離,篡改戶籍,強行為生母編造了一個高貴出身,由賤妾變為主母。
這種事情堪比天方夜譚,眾人都明白其中必有貓膩。可偏偏舒洛瑤手腕高超,外有諸皇子寵愛,內又有幾大權貴世家嫡子背后支撐。因此,顧忌她背后的權勢,竟無人敢多言。
至于舒瑾瑜這個典型的前期炮灰,自然是慘死家廟,無人問詢。
沒有經歷過災難的溫室花朵如何要同末世滾爬過的食人花相提并論?
童攸半是惋惜半是嘲諷的嘆了口氣,然而情況危機,并沒有過多的時間給他用來感嘆,因為他穿越的時間點非常不湊巧。
此時此刻,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的舒洛瑤已經成功在賞花宴上一鳴驚人。
早在賞花宴之前,舒洛瑤就從空間中拿出的一個魔方,拆分之后畫出圖紙找人秘密做出,并教會舒明成拼合方法。
接著她在賞花宴上打著給長公主取樂的名義獻出。然后,又利用空間異能,玩弄一手無中生有的精妙魔術博得眾人驚嘆。
原世界里,姐弟二人正是憑此契機,力壓滿園貴子,得到長公主稱贊,結識三皇子,一路榮華。
可事實卻與之有很大的出路。舒洛瑤此舉非但沒有討得長公主歡心,反而將她狠狠得罪。
這個所謂的安國長公主并非像傳言的那般大氣,反倒心胸狹窄,頗為善妒。
她遍邀上京才子佳人舉辦這個賞花宴不過是為了顯示自己皇恩浩蕩,頗得寵愛。
因此從舒洛瑤別出心裁的打扮壓了她精心描繪的妝容那一刻起,長公主就已經看她不順。而后面拿出來的魔方更是讓她覺得舒洛瑤是在炫耀。可偏偏三皇子不知怎么看上了舒洛瑤,長公主只能拿舒瑾瑜出氣。
舒遠侯府的庶女掃了我的面子,那我就狠狠地打你嫡子的臉。
“長公主……”舒洛瑤依舊跪在地上懇求,可挺得筆直的脊背卻越發凸顯了她的倔強,好似空谷幽蘭雅致傲然。竟讓一園子的男人都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長公主的臉色越發陰沉,之前制住童攸的那名宮人趕緊將舒洛瑤拉開,同時呵斥道:“舒小姐這又是何必?公主素來是最寬和的,但是輕謾皇室是重罪。公主可以原諒,但法不容情。”
接著,他對著邊上喊道:“還不帶這東西下去,免得臟了長公主的眼!”
“是。”有強壯的侍衛上前,七手八腳的將人抓住,打算強行帶走。
氣氛驟然變得凝重,坐在主位上的長公主危險的瞇起眼,透出一絲快意。而她身邊的舒洛瑤也嘲諷的勾起唇角,看童攸的表情好像再是看死人。
她是在末世滾爬過的人,自然看得出來長公主侍衛下手時的陰毒舉措。雖然表面不過是強行帶出大廳,可實際上,童攸的整個右臂已經被那侍衛用巧勁兒折斷。若真這么粗暴的直接拖下去,就憑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定然無法治好。而大安又有律法:有疾者不得入仕。
舒洛瑤心里明白,舒瑾瑜徹底完了。
而與此同時,童攸那里也恰到好處的聽到系統提示:“第八個任務,被廢世子的復仇。開啟本尊天賦:數術陰陽。”
第89章 被廢世子的報仇(2)
這是什么天賦?怎么乍一聽像是算命的?
童攸百思不得其解, 可時間不等人,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在這里太過浪費。
將前因后果迅速在腦中過一遍, 童攸再次睜開眼,看著周圍鉗制著他的侍衛和宮人。
“松手!”童攸的聲音很冷。雖然依舊脫不開稚氣, 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也足以讓人畏懼。
幾個原本抓著他不放的侍衛都因此愣住。童攸干脆趁此機會, 略用巧勁兒,從侍衛手中掙脫, 然后,上前一步邁到之前威脅他的那名宮人面前,抬起腳, 狠狠一腳踹到他身上。
“舒瑾瑜, 你放肆!”宮人沒有防備, 捂著肚子坐在了地上, 瞪著童攸的眼神也充滿了狠戾。
他本是長公主身邊低位最高的貼身內侍,童攸當眾打他, 豈不是當眾打了長公主的臉?更何況, 在這宮人眼中, 童攸不過是一個朝不保夕的愚蠢世子, 有什么資格在他面前拿小爺主子的做派。原本被童攸氣勢震住的侍衛們也慌忙回過神來, 再次上前,將童攸抓住,強迫他跪在地上。
此刻,長公主的眼神已經冰冷到了極點,壓抑在其中的怒意根本無法隱藏。至于賞花宴中的其他人, 也同樣滿是鄙視,認為童攸簡直愚蠢之極。
而童攸卻并不在意,反沖著那宮人揚聲罵道:“是誰放肆?長公主殿下許了一炷香的時間,眼下香未燃盡,長公主亦未發話,你這狗奴才卻污蔑我有欺瞞之罪,是眼里沒有主子,還是當這大安沒有王法?辱罵貴戚、目空皇室,依律當斬。”
“更何況……”童攸身體微微晃動,腰間一塊玉佩滑落自眾人眼前:“我是先皇御封舒遠侯府世子,縱然我年紀小,領的也是侯府世子的俸祿,真正的從一品。平日見了我不跪下見禮已經是我寬容了,眼下又有何資格訓斥于我?是打算視先皇蔭庇于不顧嗎?若真如此,咱們了不得要去圣上面前見分曉了!”
童攸這幾句話說的斬釘截鐵,語氣依舊平和,可字句之間的殺伐決斷卻讓人不寒而栗。并且眾目睽睽之下,童攸佩戴先皇御賜的物件,又是有理有據,縱然長公主貴為皇室血脈也要有所顧忌,不會輕易和童攸為難,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小小宮人。
之前那宮人連忙跪倒在地,就連周圍幾個侍衛也不敢在輕易上前。長公主見狀冷笑一聲:“倒是忘了,舒家的爵位是世襲來著。”
“回殿下的話,是世襲,而且是世襲超一品。”童攸抬頭和長公主對視:“舒家世代純臣,只侍奉皇上。”
童攸這話便是直刺長公主沒有資格罰他。公主在大安朝不過是一品位份,雖然貴為皇室血脈,但跟舒家舒遠侯的位置比起來,的確存在位份差異。更何況,長公主名義上占著長字,實則卻并非皇后所生,而是更衣之女。不過因為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所以備受寵愛,記在皇后名下。所以,她和童攸是同級,皆為從一品。
因而,她之前默認侍從懲罰童攸不敬,也沒有什么理直氣壯,若童攸鬧起來,皇帝必定對她降下懲罰。
好一個舒遠侯世子。長公主捏著茶杯的手指有攥緊了些許。她生平最喜拿位份壓人,可今天卻被人用位份當眾打臉,各種滋味,自然讓她怒火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