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不愛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白了,他徹底懂了!
文嘉悅在這一瞬間將所有事情都盡數想通,冷汗也漸漸濕濡了他后背的衣服。他抬起頭,用驚恐的眼神看了看童攸,卻正巧讀懂了童攸眼底的森冷和寒涼。
這是意圖將他們置于死地,不留后路的眼神。文嘉悅死死捏住垂落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不,不行,他不能就此求饒。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楚,將他的神志稍微拉回了一些。文嘉悅穿書而來,掌握著整個大周王朝幾乎百年的大事小情,各種機遇和金手指出現的時機也都一清二楚。只要熬過這一關,他便會成為真正的人上人,享盡榮華富貴。
冷靜,文嘉悅,你要冷靜。他在心里拼命安撫著自己,然后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打算。
“大人!”文嘉悅喊道:“大人,莫要聽顧白梓危言聳聽。我之前問過蔣家伯父,伯父卻說,當時簽婚契的時候,只有他和顧老三在場,這契約是否為真,都并不知曉。至于顧白梓說這些年顧家為蔣家的開銷,那便更能證明這一點。若不是緣著把蔣子安看成入贅兒婿,顧老三在心地善良,也不至于自掏家底,重金養一群外人。還有,即便那契紙為真,顧家不過是買酒的商戶,三代都在蔣家村,這么多錢財是從何而來?并且作為一個商戶,他又哪里有資格從良民手中賣取奴隸?”
文嘉悅這話乍一聽也有些道理,可實際卻是避重就輕,將問題推到童攸身上。可童攸也沒有就此善罷甘休,反而直言問他:“蔣家伯父?竟不是喊爹嗎?還是說你肚子里懷的,不是他蔣子安的種?”
“你!”文嘉悅被他問的語塞。而與此同時,那些堂外的也紛紛將目光放到了他的肚子上。
“難不成這雙兒是未婚先孕?”有人詫異的說了一句,而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而童攸也不在糾結,直接將真相道明:“賣身契并非無人可證,那契紙上有老主薄的簽名,老主簿便是人證。雖然現在老主簿已經年過七旬,可是耳不聾眼不花,之前顧家的訴狀就是拜托了他來寫的。這一點大人也知道。并且,他對我父親和蔣子安的爹也同樣印象深刻,用主薄的話說,鄉紳買長工的也不少見,可上趕著賣孩子給鄰居的就太少了。至于錢財,大多是祖上所得,并且最重要的一點,文嘉悅,我們顧家并非是蔣家口中所言的卑賤商戶。”
童攸說著,伸手入懷,從口袋中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來。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顧氏陳釀。
雖然看似一塊普通的玉牌,可單那玉牌的質地,就有價值千金之數。而最重要的還是他后面的那個印章。
“太祖御印!”距離童攸最近的那名衙役在看清楚上面的自后,一句驚呼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然后他身子一抖,便下意識的跪在地上。
之后,堂內堂外的所有人,所有人包括縣丞自己都跪在地上,恭敬的磕頭。
童攸也不避開,反而把那玉牌舉得更高了些:“我顧家先人曾是太祖身邊的御酒司。后來年歲大了,請辭告老還鄉,太祖憐其技藝精湛,賜玉牌一塊,說顧家陳釀,永世流芳。縱然當街酤酒,亦不落卑賤商賈。”
居高臨下的看著文嘉悅和蔣子安一家,童攸的唇角微微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現在,我敢問各位一句,我顧家身為太祖御封,可有資格買你們蔣家村的人作為奴隸?”
當然可以。畢竟和顧家比起來,蔣家村的不過是些鄉野賤民罷了。
徹底的打臉。文嘉悅呆滯的看著童攸手中的小小玉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蔣子安一家更是大驚失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里正已經追悔莫及,他現在的心情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到祠堂那一刻,他定然會好好處理,換顧家一個公道。
至于那些被拉來做偽證的村民,有膽小的已經哭了出來。因為他們心里都十分清楚,誣告官家,今天他們定然無法安然無恙的回家,搞不好,還會送掉小命。
“事到如今,蔣家村的,你們可還有話說?”一聲驚堂木拍下,縣丞厲聲問道。
“大人,大人,小的招,都招。”蔣家村的人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想法。那幾個被拉來做偽證的,紛紛磕頭如搗蒜,將來之前里正與蔣子安的謀算盡數倒出。至于里正,也是辯無可辯,因為證據確鑿。
事已至此,真相徹底大白于天下。
蔣家村做偽證的村民,擾亂公堂,陷害良民,沒人二十大板。里正在其位不能司其職,奪掉里正位置,并且永不得再由蔣家人擔任。文嘉悅未婚先孕,不貞在前,按照淫婦處理。原本應該木馬游街,念腹中還有孩子,所以延后等孩子生下再做處理。
至于蔣子安,更是罪魁禍首。
作為奴隸,欺辱主子在先,勾結外人,意圖謀財害命,誣告在后。種種惡行,卑鄙無恥到令人發指。按照大周律法,罪當伏株。壓入大牢,擇日行刑。
“大人,大人,冤枉,學生冤枉啊!”蔣子安在聽到砍頭二字,就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文嘉悅也被一并呆住。那些馬上要挨板子的村民,更是哭天搶地,哀嚎不已。
-----------------------------
蔣家村一案終于就此翻過,而童攸和顧老三也從蔣家村中搬了出來在縣城定居。
蔣家村那邊經此一案,名聲徹底變得臭不可聞。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蔣家人品性不端,并且拒絕和他們來往。至于村子內部,那幾家配合前里正和蔣子安誣告的村民,更是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童攸這邊,卻十分順利,就連他們的買賣也沒有因此被人懷疑一蹶不振,反而隨著這個官司名揚整個縣丞。
畢竟是太祖皇帝喝過的酒,又有太祖皇帝親筆提詞。光這兩點,縱然顧家的酒不好喝,也足以讓人趨之若鶩。更何況,顧家釀酒的手段一絕,童攸這個小掌柜又做得一手好菜,愈發讓人欲罷不能。
不過短短幾天,顧氏陳釀的名聲便揚了出去。非但碼頭過往的船家,就連隔著一條運河的臨縣,都有人每日來童攸這些買酒和下酒小菜。
運河河岸邊
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盈滿了整個碼頭,又正趕上是午飯的時候,幾個船工湊在一起,都忍不住往顧氏陳釀那邊看了看。
果不其然,正是童攸那邊在做午間要賣的主菜。
說來也怪,和碼頭其他店面不同。顧家主要以買酒為主,吃食其次。并且顧家的吃食也極為特別,他們的每一道菜,都用了和酒有關的材料。用小掌柜童攸的話說,都是制酒用剩的材料,能做什么,便做什么。
廚房中,童攸正算著時間把鍋中的肉撈出來,準備二次處理放到蒸籠中。
大塊的五花肉,在入鍋水煮之前,就已經被切成整齊的四方模樣。在填了特質香料的大鍋中熬煮后,越發顯得肥瘦分明,誘人非常。
利落的下刀將五花肉切成麻將牌大小的小方,每九塊擺在一個小蒸籠中,四周圍在填上腌制好的酒棗,肉上覆蓋冰糖和酒釀。只需再蒸二十分鐘,便是一道不可多得美味佳肴。
香味撲鼻。
古人有云,酒香不在巷子深。這本是一句戲言,可如今用在童攸這里,卻是恰到好處。
而另一邊的文嘉悅和蔣子安,卻正落在獄中生死不能。
蔣子安作為重犯,被押在死刑重犯的牢房。身帶枷鎖,四周又都是重墻。又潮又冷,還有老鼠和蟲子不斷發出窸窸窣窣的可怕聲響。不過短短幾天,蔣子安就幾乎要被逼瘋。
至于文嘉悅那邊也同樣艱難。文嘉悅本就因為淫亂罪名下獄,又是未婚先孕,因此越發招人厭惡。就連每日送飯的獄卒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文嘉悅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可偏偏這里是古代,階級分明。如今他和蔣子安一家都淪為階下囚,蔣子安更是擇日就會被問斬,已經是走投無路,毫無逃脫之法。
等等,等級制度嚴明?書里一個和縣丞有關的細節突然引起了文嘉悅的注意,他有仔細的回想了幾遍,然后便像突然揚聲大嚷了起來。
“干什么,干什么!”獄卒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