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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網課,蘇盈溜達到餐廳,看著蘇嘉聿居然提著蜜雪冰城的袋子回家,有點震驚:“你不是不喝這些嗎?”
兩手拎得滿滿當當,估計有個十杯左右。
蘇嘉聿摘下口罩,先去衛生間仔細洗了手,才回到餐廳從里面拿了兩杯出來,剩下的整整齊齊放進了冰箱保鮮層。
“下午的時候我就感覺喉嚨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在單位被傳染了,買點棒打鮮橙補充vc,我每年冬天出現苗頭就趕緊喝這個,一次感冒都沒中過。”
他的聲音聽上去確實比平時悶一點。
“那你還挺厲害的。”蘇盈調侃道。
蘇嘉聿給蘇盈也遞了一杯,“最近單位的同事來來回回請假,都是家里小孩在學校被傳染后全家交叉感染,你也喝點吧,預防一下,免得被我傳染。”
蘇盈順從接過:“最近甲流是挺厲害的,我在短視頻上也刷到了。”
不過談話的功夫,蘇嘉聿手中那杯已經見了底,又拿了杯新的。
“至少4杯,不喝完不許睡覺!”
蘇盈咬著吸管,不就是個甲流嗎,至于這么小心提防嗎?
她去年也感冒了,發作又快又猛,但特效藥一下去,第二天立馬神清氣爽。
蘇盈正覺得蘇嘉聿太小題大做了,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大伯。
蘇盈心里一個咯噔,都說老人冬天難過,不會是奶奶……
蘇盈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喂大伯……”
電話那頭沉默一會,蘇盈心里的不安感越來越強,不會真的……
雖然奶奶對她也算不得好,但是無論如何,聽見自己親人的死訊多少還是會……
“你堂姐沒了……”大伯聲音有些無力。
“哦……”蘇盈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當她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么時,不可置信地反問:“什么?”
殯儀館里正舉行著小型告別儀式,蘇盈站在廳外,沒有進去。
她這才知道,原來在這里,告別儀式也好,火燒的爐子也好,甚至最后的骨灰壇也好,都被明碼標價,分了三六九等。
蘇欠的葬禮一切從簡。
廳堂正中掛著的黑白遺像里,蘇欠的笑容有些模糊,甚至藏著一股強顏歡笑的心累。
蘇盈遠遠看著,仍覺得這一切好像是個夢。
堂姐才35,怎么就……沒了呢?
據大伯說,是蘇欠的兒子在小區里玩耍被傳染了甲流,一直是蘇欠貼身照顧,也因此被傳染了,她自己也沒當回事,晚上還在家里做飯呢,突然就倒下去,等發現時人已經倒在地上不知道多久,救護車還沒到呢人就走了。
有認識的醫生說,大概是感染甲流后的爆發性心肌炎。
蘇盈忽然就想起之前蘇嘉聿提著蜜雪冰城讓她多喝棒打鮮橙的畫面。
全家交叉感染……
原來就是這個意思嗎?
原來感染之后,真的會死人。
蘇盈只覺得荒謬。
那可是蘇欠啊!從小到大就被大人說命硬八字硬的蘇欠啊!
她一直站在人群最外面,像個局外人,恍惚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即便耳邊哀樂不斷,哭聲斷斷續續,即便遺像就掛在那里,事實擺在她的眼前,她仍然不敢相信。
直到最后蘇欠的遺體被工作人員推走,直到那扇冰冷的門關上,直到電子屏的火化信息上出現蘇欠的名字。
她的堂姐蘇欠,真的死了。
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見不到了。
她們明明幾個月前還一起去看了奶奶,并且就在前不久還約定在元旦前再去一次。
不過短短的時間,就再也見不到了。
蘇盈茫然地轉動視線。
蘇欠已經上高中的女兒在玩手機,不到兩歲的兒子在哭著找媽媽,婆婆嘴
里罵罵咧咧說著什么,丈夫對著手機問彩禮能不能退。
而蘇家這邊,大伯父在外面抽煙,只有大伯母在堂嫂的攙扶下哭哭啼啼,其他人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
蘇盈轉過身,走到外面的小院。院子里有顆光禿禿的樹,葉子幾乎全部掉光了,只剩下幾片葉子頑強地粘在枝頭。一陣風吹過,最后那幾片葉子也撐不住,晃悠悠飄下來了。
蘇盈呆呆地看著。
她知道,等明年春天天氣回暖,它又會長出新的葉子。
可她的堂姐再也沒有下一個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