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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盈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繼續嚼嚼嚼。

蘇嘉聿想了想，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認真地問：“師妹，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對？”

他從進門就在琢磨這事，今天上午聊天不還好好的嗎？怎么下班回來就不一樣了？

蘇盈用筷子戳了戳被她剪成小塊的牛排，悶悶地說：“師兄……你跟你媽媽，什么時候能和好啊？”

蘇嘉聿一愣，和好？他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下，才想起來，當初他賴在這里的借口，就是被媽媽逼著相親，需要借地避難。

他跟媽媽其實壓根沒矛盾，他媽確實催婚，但是也沒有那么恐怖，催過一次去相親，后面見他抗拒就沒再提了。

可要不是找這么個借口，他怎么有理由成天往森林小女巫的木屋里鉆？

兩個都不愛出門的阿宅，就算想發展，總得先制造點共處一室的機會吧。

蘇嘉聿暫時摸不準蘇盈的意思，試探著問：“我……給師妹添麻煩了？”

蘇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又哀怨了幾分。

蘇嘉聿心里有數了。

“也……不是……”蘇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這種事，難道能直接跟師兄說嗎？總不能說因為你要來我家，所以我不得不穿內衣，但我其實更喜歡無拘無束的感覺吧。

太丟人了。

她現在已經連妝都懶得化了，要是再說自己不愛穿內衣，在外人看來，那不就跟原始人一樣了嗎。

蘇盈越想越暴躁，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蘇嘉聿看著她抓狂的樣子，眼睫垂了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抿住了唇。猶豫了一下，他微微抬起身子，打算先告辭。

“你在這里，我沒辦法不穿內衣啊！！！”

蘇盈終于憋不住，喊了出來。

蘇嘉聿還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聞言詫異地看向她。

蘇盈干脆破罐子破摔：“穿內衣很麻煩很不舒服不透氣，我在家就想舒舒服服的！可你一來，我就得馬上把內衣穿上，煩死了！”

蘇嘉聿聽完，慢慢坐回椅子上，然后低下頭，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抖動，最后整個人笑得趴在了桌上，拳頭輕輕捶著桌面。

“你還笑！”蘇盈一看他這樣，更來氣了。

蘇嘉聿用手掌死死捂住下半張臉，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那你可以……”他本想說“那你就不穿啊”，可這話由他說出來，好像怎么都不對勁。

他強行把笑意壓下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點頭：“嗯……這確實是個問題。”

蘇盈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泄了氣，趴在桌上嘟囔：“對吧……以前冬天還好，衣服穿得多，看不出來……”她自顧自說著，忽然發現蘇嘉聿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眼神也有點飄。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腦子里燈泡一閃，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

她猛地直起身，瞪大了眼睛：“你能看出來？！”

蘇嘉聿微微別開臉，手扶住額頭，擋住了大半張臉，算是默認了。“我以為師妹你……”

“那你怎么不告訴我啊？！”蘇盈徹底懵了。

這下輪到蘇嘉聿懵了：“啊這……我在省城上學的時候，見過一些女生……夏天也不穿，我以為……”他停頓了一下，語速飛快地把話說完，“我以為師妹跟她們一樣，是個人習慣。”

蘇盈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兩眼放空。

完了。

有的人活著，但她已經死了。

第40章

詭異的氣氛在餐廳里蔓延開。

蘇盈已經是活人微死的狀態。

蘇嘉聿清了清嗓子，試著打破僵局：“那個……師妹。”

蘇盈沒有反應，依舊癱在椅子上，靈魂出竅般望著天花板。

“其實……”蘇嘉聿語氣認真，“我……我進來的時候，真沒特意去看。就是……剛剛你說到冬天，我才……”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怎么解釋都不對，干脆換了個方向，“是我的錯，沒考慮周全，讓你不自在了。”

他語氣里的歉意太真切，讓蘇盈沒法再裝死。

她慢吞吞地把眼睛轉回來，落在他臉上。他耳根好像有點紅，眼神也很誠懇，沒

有取笑和別的意思。

“也……不全是你的錯。”蘇盈悶悶地說，終于坐直了身子，“是我自己……大驚小怪。”

“不是大驚小怪。”蘇嘉聿立刻搖頭，看著她，“師妹在自己家里，想怎么舒服就怎么來，應該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了些，像在斟酌：“確實是我打擾到師妹了。”

這話說得太通情達理，反而讓蘇盈那點尷尬，消散了不少。

尷尬的氣氛雖然暫時得到緩解，但那讓人尷尬的問題依然存在。兩人心知肚明，卻無法用言語來解決，氣氛依舊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