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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遲會淡淡說聲“謝謝”。
可忙起來時,熱水袋他不見得用;溫水也常常涼透了,才想起喝一口。
于是有一次,熱水袋冷冰冰地擱在桌角。
沐遲坐在電腦前修修改改,眉頭蹙著,下唇咬得發(fā)白,整個人像繃著一根細線。
顧循端著新?lián)Q好的熱水袋,站在門口做足了心理準備。
下一秒,他像豁出去一樣走到沐遲身邊,把裹著軟絨套的熱水袋,輕輕塞進沐遲懷里。
動作有點笨,卻塞得很準。
沐遲徹底僵住。
他低頭看著懷里突然多出來的暖源,又抬眼看顧循,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顧循心跳擂鼓,臉上卻硬撐著平靜。
他避開沐遲的目光,低聲丟下一句:“早點休息。鍋里溫著熱牛奶,你記得喝。”
說完就飛快退了出去,關(guān)上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顧循捂著胸口,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等第二天早上,顧循起床,在廚房水槽里看到了洗凈的牛奶鍋,以及柜子里空掉的熱水袋。
沒有指責,沒有談話,仿佛這場“冒犯”從未發(fā)生。
于是得寸進尺開始變得平凡.....
塞熱水袋的手法越來越熟,貼得更穩(wěn),位置也更準。
漸漸的,顧循膽子越來越大。
他甚至敢在沐遲頭疼到思維遲緩時,替他按掉催稿電話,用最簡單的話回一句:“明天再談。”
沐遲對這些照顧,也開始緩慢的脫敏。
抵抗越來越輕.....
有時只是疲倦地瞥他一眼。
有時是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更多的時候,是沉默地接受。
而他看顧循的眼神里,也多了一點認命般的無奈,像是在說:隨你吧。
那點“隨你吧”讓顧循心里生出一種很復雜的情緒,心疼在發(fā)酵,但心底的某個角落,一絲不知為何的滿足在悄悄蔓延。
再往后,他就更大膽,也更逾越。
漸漸敢直接上手“揉貓”了。
那是一次沐遲胃痛急性發(fā)作之后。
吃了藥,敷了熱水袋,疼痛緩了一些。
沐遲靠坐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一只手還無意識抵著胃部,指尖用力到發(fā)白。
顧循坐在一旁守著。
看著沐遲一下一下按壓、揉捻自己的腹部,“幫他揉揉”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起身去洗手,用熱水把手心搓得滾燙。
再回到沙發(fā)邊蹲下時,他看著沐遲緊閉的眼睛和緊蹙的眉,心跳得幾乎要把耳膜震裂。
“沐遲?!彼曇艉茌p,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沐遲沒睜眼,只極輕地“嗯”了一聲。
顧循咬了咬牙,把溫熱的掌心貼在沐遲服帖的睡衣上。
沐遲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睜開,里面全是驚愕和慌亂。
“你——”他聲音沙啞,手扣住顧循手腕。
可顧循沒有收手。
他用另一只手覆上去,把沐遲冰涼的手輕輕攏住,塞進自己懷里暖著。
然后那只滾燙的手掌,在沐遲不可置信的視線里,開始順時針輕揉那處痙攣的小腹。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顧循幾乎不敢抬頭,聲音低得像氣。
沐遲僵著,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能清晰感覺到少年手心灼熱的溫度,和那生澀卻極輕的力道。
那股熱透過皮膚,往里滲,讓冰冷絞痛的胃緩出一絲說不出的暖。
抗拒的話堵在喉嚨里。
身體卻比大腦更誠實,松開了一點點。
良久,他重新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微微發(fā)顫。
沒有再抽回手,也沒有再說話。
算是默認。
顧循得到鼓勵,揉得更認真。
他不懂手法,只是一圈一圈、耐心又輕柔地打著圈,同時小心感受沐遲腹部細微的抽動。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細響。
不知過了多久,沐遲的呼吸慢慢均勻,眉頭也松開一點。
等胃部的抽搐終于緩下去,顧循才停手,卻沒立刻撤開掌心,又多捂了一會兒。
直到沐遲的手也暖起來了些,他才小心翼翼地收回。
他抬頭,發(fā)現(xiàn)沐遲不知何時睡著了。
或許是疼累了,或許是這點難得的舒緩讓他放松了警惕。
睡顏很安靜,蒼白褪去一點,整個人竟顯得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