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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蘇雪有陳七和琴閑,其實他不用出門就能知道很多事情,“就依你這幾日,但是我們必須得換個地方幽會了。”
“為什么?”蕭弘辰原本不是奢侈的人,但是跟蘇雪住在客棧這幾日確實也感受到了由奢入儉有多難,尤其是金翠在遼王府大談節儉,吃的用的都比蘇雪掌家的時候落了好幾成。
“你之后就懂了。”
蘇雪伸出手彈了一下蕭弘辰的鼻尖。
……
“如果要遼王任禁軍統領,”蕭景翰在他陰森森的垂拱殿中與陸城說話,“還是該查一查的吧,大伴。”
陸城點頭,“老奴已經派人去辦了。”
蕭景翰想了想,又問,“蘇雪是真的死了嗎?”
蘇雪的死就和他身上的傷一般,明明很真切,卻總讓他覺得虛幻。
“是死了,老奴看過他的骨灰了。”
“連個全尸都不留,朕以為他那個小跟班與他關系不錯呢。”
“他失了君心,也就失了人心。”
蕭景翰愛聽這話,“朕那弟弟一次都沒去過吊唁?”
“是,”陸城皺眉,“遼王似乎還是對袁家二小姐更上心一點,最近總是在袁府附近徘徊,常出現在袁府那條街上的一間客棧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如果他真喜歡袁家那個瘋女人,賜婚倒也沒有什么關系,”蕭景翰的嘴唇還是蒼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御醫不敢用藥,他的傷好得非常慢,“但還是再等等,他還年輕。”
連在陸城面前他都要試圖演好這個好兄長。
他的大伴當然認同,“是啊,遼王現在還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績,實在配不得首輔之女。”
“皇后那怎么樣了,”蕭景翰又問,“還是每日到慈寧宮請安?”
“是。”
蕭景翰吸了口氣,“她是不是一定要和朕過不去?”
陸城愣了下,半響才明白過來蕭景翰才氣什么,“圣上……太后肯定是沒有害您的心思的,肯定是良嬪自己,她——”
“她若沒有私心舉薦良嬪,朕何至于如此?”
陸城不說話了。
蕭景翰握緊拳頭,“皇后臨產,為了龍胎安穩,以后不必出坤寧宮了。”
“是。”
“大伴,”蕭景翰的眼皮微抬,“朕這么做,會使人覺得薄情嗎?”
陸城的老臉一圈圈露出笑容,蕭景翰出生在王府里,他對周圍的不安與生俱來,他只是太敏感了而已,“不會,圣上做的都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大伴,還是你懂朕。”
陸城點點頭,走出垂拱殿,把蕭景翰的命令交代給陸修良,“直到龍胎誕下,皇后娘娘都不得出坤寧宮一步。”
“干爹,這是不是太苛刻了,皇后本來身子重,除了給太后請安,她哪也不去的,何必再來這么一道令呢。”
陸城眉頭一皺,一個巴掌打過去,“從前蘇雪不懂規矩就算了,你現在怎么也這樣?”
陸修良的眼睛愣了愣,“但是,皇后娘娘那邊……”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
“是。”
陸修良捂著自己的臉,低頭喚了幾個小太監,往坤寧宮的方向去了。
他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活著的。
這要是蘇雪在,不知道又要怎么陰陽怪氣地說自己是干爹的傳聲筒了。
小時候,他讀書很勤奮,但是因為家道中落進了宮,干爹告訴他做太監一樣可以出人頭地,他那時候就在內書房教宮人識字,學著干爹的樣子在皇上的命令和個人的人情之間為他們找尋一份庇護。
但是好像,干爹只是說說而已。
干爹只是站在圣上身邊施舍他們這些宮人而已。
他從沒有站在他們這一邊。
陸修良想他早就該想明白這些的,耳邊好像已經有蘇雪聒噪的“我早告訴過你了吧”的聲音了,真不知道他在哪,過得好不好。
但不知道對他們彼此都好。
陸修良來到坤寧宮,卻發現宮中亂成一團,“這是怎么了?”他隨手抓住一個丫頭詢問,“怎么了!”
“娘娘要生了!”
“什么!”
陸修良吸了口氣,喝到,“這么大的事,怎么沒人往垂拱殿報呢!”
小宮女愣了愣,她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皇上會管我們娘娘嗎?”
“……”
陸修良一時無語,這問題確實把他問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自己帶來的幾個小太監俱是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