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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鈴突兀響了起來。
沈閣以為是客房服務或者是陸子昂,沒多想,直接打開了房門。
然后整個人就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江伯寅沒有帶任何隨從,隨意地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來拜訪一位多年不見的朋友。
沈閣以為他用了十年時間,已經做好了和江伯寅見面的準備,
然而當江伯寅就這么出現在他面前,不是電梯的匆匆一瞥,而是這樣近在咫尺的時候,他又覺得他準備的還是不夠。
沈閣感覺全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涌起來。
三千六百五十個日日夜夜,他為了能這樣站在同樣高度直視江伯寅,這一刻等的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好久不見。”江伯寅的聲音如記憶中般,低沉溫和。
沈閣回了回神,“你跟蹤我?”
江伯寅笑了下,沒有承認,也沒否認。
他在‘韋斯特’電梯里與沈閣視線相撞的那一刻起,所有一切就串聯起來,當即就安排人手,悄悄跟上沈閣,在知道他的住址后,便直接找了過來。
他知道他們還會在‘韋斯特’見面,然而他和沈閣的敘舊怎么能在談判桌上?
江伯寅的視線淡淡地向屋內掃了一眼,“方便進去坐坐嗎?”
沈閣整理了下情緒,側身讓出一條通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請。”
江伯寅闊步走進房間,姿態從容地坐到了沙發上。
沈閣跟在他身后,穿著絲制的浴袍,腰帶松松垮垮系在腰間,仿佛輕輕一扯就會散開。
他坐下的時候雙腿交疊,浴袍下擺從大腿,根,處,滑,開,隨意地分向兩側。
一雙修長勻稱的長腿就那么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沈閣想去調整,在手剛放在浴袍邊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然后不著痕跡地將浴袍下擺又滑開了些。
他為自己的動作感到羞恥,卻硬是露出一副坦坦蕩蕩的表情。
江伯寅的目光在那雙腿上停留一瞬便移開,問道:“有水嗎?”
沈閣有點挫敗,隨即便起身向吧臺走去。
江伯寅看著他的背影,補充道:“要冰的。”
沈閣拿了兩杯水回來,一杯溫的放到江伯寅面前,一杯冰的自己拿在手里。
重新坐下后他開口說道:“我記得江先生以前很少喝冰水,最喜歡喝得是桐木關山小種。我這沒有茶,冰水傷胃,您還是喝點溫的吧。”
江伯寅沒想到沈閣還記得這些,不由地一怔,過會兒才端起水杯,喝了口。
“人總是會變的。”
“是嗎?”沈閣向沙發后背靠了靠,浴袍下擺因為他的動作又滑開了些,“那我呢?江先生覺得我也變了嗎?”
江伯寅神色微動,換了個坐姿,皮質沙發因為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他屏退雜念,說道:“團團也變了。”
這聲“團團”讓沈閣愣了下,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顫抖著,有那么一瞬間,江伯寅仿佛又看到了曾經的那個少年。
然而當沈閣再次抬眼的時候,那點恍惚便消失了,他聽到沈閣聲音很輕地問道:“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呢?”
江伯寅說:“變得很好。”
“好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聽到江伯寅的話沈閣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緩緩拿起水杯,嘴唇剛碰觸杯口的時候,眼神卻飄飄渺渺地看向對面的人,含煙攏霧的一雙眼睛滿是笑意,他淺淺抿了一小口,然后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您也會不知所措,不知道這算不算我的榮幸。”
視線相撞的瞬間,江伯寅喉結滾動了下,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掃視了一圈房間,在看到床上放著的薄毯后走了過去。
回到沈閣身邊后,江伯寅動作自然的將毯子展開,蓋在他腿上,“剛洗完澡,別著涼了。”
沈閣看到他一連串的動作,呆呆地愣了半天,心里驀地泛起一股澀意。
他對江伯寅根本沒有吸引力,這半天的搔首弄姿簡直可笑之極。
不管過了多少年,在江伯寅眼里他始終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