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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依舊神情寡淡,并沒有理會一旁撒潑的沈惠蘭,而是徑直走到沈閣身邊,聲音沉冷,“方便單獨聊幾句嗎?”他的視線淡淡掃過喧鬧的靈堂,“這里有點吵。”
少年看著眼前的人,想起父親曾經(jīng)說過,‘有先生在的地方,所有人都會被襯得俗不可耐’。
沈閣想,是這樣的,他和自己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像一輪孤傲清冷的明月,有的人生來就是被人仰望的。
他點了點頭,然后跟著江伯寅走了出去。
身后的沈惠蘭被艾秘書攔著,歇斯底里地吼著,“500萬少一分我就鬧到你公司。”
隨著電梯門關(guān)上,沈惠蘭的聲音也被隔絕在外面。
沈閣不自覺地把自己縮在后面的角落里,他覺得眼前的人氣場強(qiáng)大,沒來由地讓人先低三分頭,在這密閉的空間里,更是明顯。
他有些局促地說道:“對不起,我姑姑她……”沈閣不知道該怎么去評價她的姑姑,而是又說了句:“對不起。”
每一句道歉都讓江伯寅格外得心疼,這件事里面最無辜的就是眼前的少年。
他微微側(cè)過身子看著沈閣,“你不需要替任何人道歉。”江伯寅繼續(xù)說道:“你家里的情況我多少聽你父親說過一些。”
沈閣抿著唇,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江伯寅口中的“多少”到底是指哪些。
“對于你父親的事情,我深感遺憾。”江伯寅真誠且鄭重地說道:“沈先生是一位非常好的人。”
話音剛落電梯到了一層,江伯寅沒有再說什么,邁步走了出去。
沈閣在身后亦步亦趨地跟著,出了單元樓的大門他才發(fā)現(xiàn)外面陰云密布,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單元樓門口站著一位西裝筆挺的人,在看到江伯寅后畢恭畢敬地?fù)纹鹆耸种械挠陚悖⑽㈩h首道:“先生。”
江伯寅接過傘,示意沈閣過來,“只有一把傘,不介意吧?”
沈閣連忙搖頭,然后走了過去,他與江伯寅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占用了很小的空間。
不遠(yuǎn)處停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司機(jī)下來給江伯寅開了門,江伯寅先讓沈閣上了車后才繞到另外一側(cè)坐了進(jìn)去。
沈閣看到江伯寅肩膀有些被淋濕,瞬間自責(zé)起來剛才不應(yīng)該離先生那么遠(yuǎn)。
“去最近的藥店。”江伯寅開口對司機(jī)說到。
到了藥店門口,在江伯寅的指示下,司機(jī)去買了盒消腫止痛的藥膏。
江伯寅打開藥膏,蘸了點少許膏體,“臉頰還疼嗎?”
沈閣后知后覺地才知道這藥膏是給他自己買的。
他連忙擺了下手,“不疼的。”
江伯寅沒信,少年皮膚很白,臉頰上的巴掌印顯得格外觸目驚心,他說:“過來些。”
沈閣沒有再扭捏,揚(yáng)起受傷的臉對著江伯寅。
江伯寅動作很輕,在少年年輕又鮮嫩的臉上輕輕抹了層薄薄的膏體。
“我記得你的名字。”江伯寅收手,“沈閣,對嗎?”
少年看了眼江伯寅,目光又迅速移開,“是的。”
“你父親有在你面前提起過我的名字嗎?”
沈閣想了想,好像的確沒有從父親口中聽說過先生的名字,實話實說道:“我父親都是叫您先生。”
江伯寅伸出手,姿態(tài)正式卻并不顯刻意,“初次見面,江伯寅。”
沈閣沒有跟江伯寅這種矜貴的人打過交道,也沒有這么正式地和別人握過手。
只能強(qiáng)裝鎮(zhèn)定,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伸出手有樣學(xué)樣地淺淺握了下,“初次見面。”
“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閣沉默了會兒,他的親人只有姑姑一家了,說是打算,不如說是別無他選。
“會去姑姑那里。”
江伯寅想到了剛才這個所謂姑姑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他沒說有多做評論,而是拿出胸前口袋里的那支黑色鋼筆,詢問道:“有紙嗎?”
沈閣摸了摸口袋,還真找到一張皺皺巴巴的演算紙,他有些不好意思,“有點皺了。”
江伯寅并不介意,他接過紙。
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車內(nèi)也十分安靜,只能聽到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
“這是我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他將紙條遞到沈閣面前,手指修長而有力,“有任何困難隨時找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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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寄人籬下
葬禮結(jié)束后,沈閣就住在了沈惠蘭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