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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找到唐辛,看到他身上的血后大吃一驚:“傷這么重怎么不先去醫院?!”
唐辛:“傷得不重,看著嚇人,都是些小口子。”
陳文明不放心,又是卷袖子又是掀衣服,看了看他身上那些小傷口,問:“怎么弄的?”
唐辛指了指旁邊的刀片刺網,陳文明看過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唐辛開始跟他說正事,下結論:“這具尸體目前來看就在被埋在地基里的,這事兒韓家脫不了干系。”
東宇大廈就是他們建的,按照邵老三的說法,韓城建筑公司在零幾年的時候都還在施工外包。如果非要說是施工隊的人干的,韓家兄弟并不知情,那趙坤泰出現在這里算怎么回事?
現在唐辛也想明白趙坤泰和s為什么會在這里打起來,結合兩人聽到警笛后截然不同的反應,他推測趙坤泰是準備把尸體挖出轉移,而s制止。
甚至那個報警電話,說不定就是s打的。
正在交談時,唐辛突然眼一瞇,朝著磅礴逆光的東方看去。那里有一棟幾乎只剩框架的大樓,七八層高,有人正拿著大炮鏡頭沖著這邊拍照,隱約看著是個年輕女孩兒。
現場圍了鐵皮墻,還有人在墻外戒嚴,陳文明連無人機的可能都想到了,本來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遠處的樓房雖然因高度優勢能提供俯瞰視角,但是距離太遠,即使想拍照也拍不清楚。可這個女孩兒手里拿的是大炮,顯然是有備而來,那種鏡頭隔著半里地都能拍到人的頭發絲。
陳文明順著唐辛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正在拍照的女孩兒,臉色一凜,立刻說:“唐辛,去攔住她!絕對不能讓現場照片流出。”
他話音剛落,唐辛就朝著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沈白正在旁邊和其他人整理從坑底取的水泥樣本,看到唐辛身影在余光中閃過,不自覺站起來,朝著他跑去的方向看去。
晨光慷慨地覆蓋著這片廢墟,穿過破損的大樓投下幾何狀陽光,塵埃在其中浮游、旋轉。墻壁斑駁、瓦礫散落,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唐辛遠遠看到女孩兒從破敗的大樓里跑出,她也看到了唐辛,一個對視后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拼命跑去。
布滿碎石和灰塵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兩人一前一后在亂巷追逐。
跑著跑著,唐辛就疑惑了起來。他追過來的主要原因不是陳文明擔心的照片流出,而是懷疑她是s的同伙。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有備而來地出現并拍照,怎么看都像知情人。
可追了一會兒,唐辛發現這個女孩兒身上一點功夫都沒有,跑不快,體力和協調性也都很一般,抱著大炮鏡頭跑得踉踉蹌蹌,就是一個體能水平一般的普通人。
s不會有這么廢的同伙。
轉眼間,兩人跑到幾處堆積建材廢料廢墟旁。
唐辛提前預判了女孩兒逃跑的路線,腳下一蹬,踩著一塊水泥板,敏捷地攀上一處堆疊廢墟。他走直線,抄近路,幾個起落便從廢墟另一側躍下,時機恰好地堵住了女孩兒的路。
女孩兒看著從天而降的唐辛,猛地剎住腳步,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她體力本來比唐辛差了一大截,又拿著那么重的鏡頭,速度越來越慢。
唐辛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呼吸平穩得氣人,問:“你是什么人?”
女孩兒跑得氣喘吁吁,扔下一個證件,腳步不停,回答:“日報記者。”
唐辛彎腰撿起來看了眼,是記者證,女孩兒名叫江南枝,他幾個大步輕松追上問:“你怎么會來這里?”
江南枝:“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東宇大廈有新聞。”
唐辛:“誰?”
江南枝:“我不知道!”
唐辛:“不知道你就敢來?”
江南枝沒說話。
唐辛:“這個照片你準備怎么辦?”
江南枝還是不說話。
追逐早就沒有了追逐的樣子,唐辛跑兩步走三步,追在后面問她:“你是記者,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江南枝快跑不動了,體力不支地扶著墻,速度很慢,但仍頑強地往前跑:“跟你現在追著我的原因一樣。”
唐辛低頭看著記者證的磨損程度,判斷真偽,又用上面的照片和她對比,問:“我通過這個證能找到你嗎?”
江南枝:“你是刑警,沒有這個證也能找到我。”
唐辛抬頭看了看她手里的相機和鏡頭,又問:“你這個大炮有多少斤啊?”
江南枝:“4公斤。”
唐辛:“拍得清嗎?”
江南枝:“連你的眼屎都能拍得清。”
唐辛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我哪有眼屎?!”
江南枝翻了個白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打比方?”
唐辛把她的記者證塞進自己的口袋,問:“那你知不知道你就算把照片拿回去,也發不出來,現在新聞審核很嚴格。”
江南枝冷笑一聲,沒說話。
唐辛的腳步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必須得承認,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在這種時候產生了一種政治錯誤的遲疑。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消失,江南枝也遲疑著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電光石火的對視中,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名便衣警察并不是真心想把照片搶走。這個發現讓她睜大雙眼,表情復雜地看著唐辛。
兩人站在滿目瘡痍的短巷里,四周全是廢墟,中間隔了七八米的距離。微風無聲穿梭,江南枝汗水淋漓,氣喘吁吁。唐辛卻站得筆直,呼吸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