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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空地上站著幾名交警,黯淡的天光染了濕雨的朦朧,但是交警制服的反光背心依舊顯眼,在暮色中閃著醒目的熒光。
陳文明做為一線領導,總是習慣性關注著基層執勤警的工作規范,忍不住盯著幾名交警看,卻意外在其中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車逐漸駛離隧道,陳文明收回視線,拿起手機撥出電話,接通后問:“唐辛人呢?”
電話那頭是刑偵支隊留守的值班人員:“陳局,隊里有抓捕行動,唐隊出去了。就是那個高利貸暴力催收,持槍恐嚇還致人傷殘的案子。”
“知道了。”陳文明確認完,便掛掉電話。
與此同時,車窗外,一輛黑色豐田和他擦身而過,在細雨中劈開千萬細密雨珠,朝著反方向的龍江隧道入口駛去。
黑色豐田車內,一條猙獰的花臂扶著方向盤,開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副駕駛上坐著個稍顯年輕的黃毛青年。
隨著靠近,他們注意到前面車道被錐形路障分流,大約有七八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在前面查車。
黃毛青年不禁緊張起來,轉頭問花臂:“虎哥,不會出事吧?”
劉虎眼睛盯著那群交警,嘴上卻說:“別慌,隧道口這兒經常查酒駕,正常。那是交警,交警不管咱們那事兒。”
正說著,一名年輕交警在前面抬手,示意他們在路邊停車。
劉虎緩緩在路邊停好車,抬頭看去,攔車的交警已經邁著大步走來。他的執勤馬甲上反光條隨著走動閃爍,肩上掛著對講機,胸前執法記錄儀亮著燈表示開啟狀態。
眼看交警走近,劉虎低聲又囑咐黃毛道:“自然點,別讓他看出什么。過了隧道就沒什么事了。”
說話間,年輕交警已經走到車邊俯下身來。車窗玻璃上布滿了雨珠,閃著青濕的水光,隔著玻璃看去,車窗外是一張極為端正英發的臉龐,類似磨砂的質感讓整個窗框像電影截圖。
他敲了敲駕駛座這邊的玻璃,等車窗降下來后,開口:“熄火,出示駕照。”
劉虎聞言照辦,將車熄火,然后掏出駕駛證從車窗遞出去。
交警接過來看了一眼,將劉虎本人和照片比對。確認完身份,又把酒精探測儀從窗口伸進來:“吹。”
劉虎吹了一口,酒精陰性,合格。
交警收回探測儀,沒放行,也沒還駕照,而是把手臂搭在車窗頂上,彎下腰看著劉虎。
劉虎抓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表情卻不動聲色。
這名交警個子極高,想跟車里人說話便要把腰彎得很低,讓人看著忍不住替他委屈。他蹙眉問:“你車牌被泥漿擋了知道嗎?”
劉虎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他又說:“要罰款,扣9分。”
說完便站直,拿出警務pda準備打印罰單。
劉虎見狀心一下提了上來,他估計自己現在沒有被通緝。但是交警的pda可以獲取身份信息,也許他們公安系統內部已經互通了消息,于是忙道:“警官等等,我不知道車牌什么時候被擋住了。”
那交警錄入的手頓住,抬頭審視地看著他:“不是故意遮的?”
故意擋車牌是為了闖紅燈或違章時不被拍,有些人為了遮車牌無所不用其極,用白膠帶改,粘樹葉遮,有些甚至會故意把整個車身都弄得很臟。
劉虎語氣誠懇地叫屈:“不是啊,我一向遵守交通,不可能干那事。出門的時候好好的,這不是在下雨嘛,我來的路上有人施工,肯定是那時候被泥坑濺到了。”
年輕交警看了他兩眼,又轉頭看了看車牌,似乎在判斷他說辭的真偽。遲疑了幾秒到底還是松動了,他把pda收起來,說:“那這次就算了,下來把車牌擦干凈,下次注意。”
劉虎松了口氣,要解安全帶。眼睛一瞟,突然發現對于臨江這種光照充足的沿海城市的戶外執法者來說,這個交警的膚色似乎有些淺。不是交警中常見的古銅色,而是一種很健康的小麥色。
他放慢動作,再次抬眼打量這個交警。年輕,心軟,好說話,應該參加工作不久。想到這里,心里那種抽絲般的預感遲疑起來。
這時交警又催他:“動作快點,后面還有車呢。”
“誒誒,好。”懷疑終究被僥幸撲滅,劉虎急于脫身,便積極配合,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車前方彎腰看車牌,然后就愣住了。車牌干干凈凈,一點泥漿都沒有。
他瞬間便意識到,完蛋了。
這時,異變乍起!
他身后的交警如雄獅暴起,突然狠狠扼住他的后頸,往下一摜,砰——
一聲巨響后,劉虎的臉砸到引擎蓋上。這一下力道真猛,讓他的意識在沖擊下墜入一片短暫的虛無。
副駕駛上的黃毛透過前車窗看到這一幕立刻反應過來,推開車門便要逃跑。他剛探出上身,另一個不知道哪里沖過來的交警朝著半開的車門抬腿,用力,哐當——就是一腳,將車門踹了回去。
黃毛被車門狠狠一夾,慘叫出聲,硬是被夾住動彈不得。
車前,劉虎雙手被掰著反制在后腰。一只手從上到下,兜頭將他摸了一遍。
趁著這個時候,劉虎拼盡全力一個扭身翻轉,將人撞開。路也不看,徑直朝馬路欄桿沖去,準備直接跨過去。
隔壁車道上的汽車看到這一幕被嚇得不輕,紛紛鳴笛、躲避,后面車輛見狀也都停下。
那交警手長腳長,僅兩步便從后方追上劉虎,伸手勾著他的衣領將其拖回,拽離車流。
劉虎在地上被拖行,腳蹬著地,鮮鮮出水的魚一樣撲騰,扭轉著翻身掙脫,站起來還妄圖逃跑。一條凌厲的鞭腿迅猛地抽擊在他側腰,被抽得踉蹌了好幾步。
砰——!!!
劉虎還沒回過神,就被掄著重重砸到豐田前車蓋上,力道彪悍驚人,引擎蓋被砸得變形,他也悶哼一聲,從車身上滾下,趴在濕淋淋的柏油路面上。
“老實點!”
那聲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容置疑的指令。隨之那人的膝蓋帶著重壓,頂在他的后腰,雙手再次被反制。
“呃……”劉虎發出一聲被扼斷般的悶哼,像被抽去了力氣,放棄反抗,徹底癱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