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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淼垂下頭,十分挫敗:“家母覺得梅家門第太低,于我官途一事并無助益,只愿讓三娘作妾。我曉得三娘性子剛烈,定然不愿意,我便將此事瞞了下來,想等日后考取功名再改變母親的想法。”
“去歲母親想讓我同賀知州的女兒定親,我本不愿,但卻被騙著前去見了一面,誰料正巧被三娘看了個正著。我追上去解釋,可三娘卻說與我并無干系,還讓我成親的時候記得給她發請帖。”
“她本就沒同我表明過心意,又說這些惱人的話……我一怒之下,便也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如今見了面,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一來二去,我怕丟了面子,也不再找她。”
“我想在鄉試前見她一面,但又怕她不肯。”
秦云霄:……
只是隨口一問,秦云霄并不想知道陳淼同梅昕到底鬧什么別扭,偏偏陳淼還一臉期待的望了過來,像是指望著秦云霄給他想個法子。
忍耐。
都是為了鋪子。
沉默了會兒,秦云霄開口道:“若陳公子當真覺得此生非梅老板不娶,那邊同她好好解釋一通,不必為了一時的面子而鬧得二人生疏,等日后再想彌補時,萬一梅老板已另有新歡豈不可惜。”
按梅昕的脾性不是沒可能換個人談心,陳淼心頭一凜,認真的點點頭。
秦云霄清了清嗓子,又道:“至于令堂的意思,陳公子若暫時無法左右便先將心思放在鄉試上,等功名加身仕途亨通,想來令堂便會將你的話放在心上了。”
這個陳淼自然曉得,不然他也不會推拒知州家婚事。
“其他的,我也不曉得了。”秦云霄語氣冷淡:“陳公子還記得方才說的話。”
什么話?
陳淼頓了頓,須臾,抬了抬手:“知曉了,你且放心,詩會我定讓阮家糕點鋪名揚錦官城,不過前提是阮老板得做出合乎眾人心意的糕點。”
秦云霄心道,這不是肯定的嗎。
隨即起身沖陳淼禮貌道:“鋪子里事多,不好留夫郎一個人忙活,我先走了。陳公子要真對梅老板有心,現下便可去尋人,前不久我聽夫郎說有胡商常去梅老板的酒肆。”
陳淼:?
后面的話沒說完,秦云霄便兀自離開了,他才走出兩步卻聽得屋內傳來茶水打翻的聲音。
晚上阮素問起陳淼叫他做什么,秦云霄一五一十的全抖露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還當上陳淼的狗頭軍師了啊。”阮素笑得差點從床上翻下去,好在秦云霄及時將他扶住才免得大晚上還鬧出一場笑話來。
見阮素坐穩,秦云霄抱著他的腰,悶聲道:“我也不曉得他為什么問我。”
“唔,可能他本來就想找三娘吧,正巧你能給他一個借口。”阮素說。
畢竟秦云霄有著非比尋常的執行力,陳淼找他要建議,那自然只能得到一個“想做就趕緊做”的結論。
“不過你為我們鋪子犧牲挺多嘛,”阮素牽過他的手在指尖親了親,彎著一雙眸子:“真是辛苦你還要同陳公子周旋,等過幾日咱們出去好好玩玩兒。”
再過幾日便又是寒食節,鋪子要放假。自從開鋪子后,阮素又很快懷孕,鋪里的事多靠著秦云霄撐著,連休息的時候都少得很。
燈火照在阮素眼角眉梢,映得眼中的笑意恍惚間化作柔和的春色。
秦云霄傾身在他眼皮上親了親,低低的應了聲:“嗯。”
二人目光相對流露出曖昧的情愫,下一瞬,阮素便將秦云霄按在床上,將長至腰間的發絲往后一甩,笑瞇瞇的說:“郎君為鋪子犧牲頗多,今兒我便給你發些獎勵。”
鳳眸含笑,秦云霄欣然接受了自己的“獎勵”。
·
清明在即,想著要回浣花村中祭拜,阮素忽的想起京郊外秦滄瀾的“墳包”,連忙喊著秦云霄帶著鏟子一塊去京郊將那墳包鏟了,順道把秦云霄立的木牌給劈了個粉碎。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童言無忌。”鏟平的墳包前,阮素對著空氣一陣胡亂叨叨:“別當真別當真,都是小孩兒不懂事。”
秦家人來時的沖擊太大弄得阮素都忘了秦云霄還給立了個墳,還好當時沒讓秦滄瀾曉得,不然可能秦云霄就不止是被踢一腳了,被綁在樹上抽都有可能。
秦云霄全程安靜如雞,生怕阮素想起自己騙他的事兒又發一場火。
等收拾好爛攤子,秦云霄駕著驢帶著阮素和周梅回浣花村,元寶坐在阮素的懷中很是老實。
驢車從山間慢慢駛過,一雙蝶繞著阮素低飛,元寶一雙眼瞪得溜圓,嘴里“嗚嗚啊啊”的喊著,要伸手去抓,卻被一把薅住了手。
“啊噗!”
“別吵。”
阮素兩只手提溜著元寶的胳肢窩將他往上提了提,將元寶圓乎乎的小臉從衣裳中拯救出來,讓他將周遭看得更加清晰。
現下春去夏來,山腰處的野桃花開得正艷,蜀葵含苞欲放,山壁上爬著一叢叢三角梅,鳥雀站枝頭,紅的、綠的熱鬧得不得了。
好似被山間寧靜的熱鬧所感染,元寶撲騰著小手接連“啊”了好幾聲。
“哎喲,元寶也曉得回家了是吧。”阮素用帕子給他抹了抹口水,頗為嫌棄:“嘖,秦云霄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流口水啊。”
秦云霄沉默了一會兒,默默道:“我不記得了,可能吧。”
周梅一巴掌拍在阮素的腿上,嗔怪道:“你個好吃嘴兒,平時就見你最愛搗鼓吃喝,怎就不能是你愛流口水。”
阮素努了努嘴,無法反駁。
行吧,他也就折騰吃喝這點愛好了。
浣花村外,古樹扎根,流水環繞。
驢車跑回阮家,正好碰到扛著鋤頭歸家的阮堅,往日簡陋的木籬笆早已幻作高聳的磚墻,周梅將大門打開,阮素抱著元寶走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