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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也不是沒出來找過工,只是別人見她是個女子,住得遠不說,還得帶著孩子一塊做工,許多鋪子都不愿意收她。
可章四娘也沒法子,果兒幼年時分明是個男子,卻偏偏在他爹去世后不久眉間竟生出了紅痣,章四娘又急又怕,帶著果兒悄悄看過大夫,確定了劉果兒是個哥兒。
雖然不知為何會有如此轉變,但是在鄉下一個女子撐起一個家本就艱難,更別說她帶著的幼子還是個哥兒,章四娘不敢放他獨自一人在村中,擔心他被人發現是哥兒被欺負。
丈夫死去兩年,家里的日子越過越緊巴,村里也不是沒有人想給她說親。
但是章四娘卻覺得只要她還能挺下去,能將果兒撫養成人,那能不成親就不成親吧。
這樣的想法持續到她突然病重,不過才兩日,家中的銀錢便所剩無幾,劉果兒為了救她只得去婆婆家借銀子,但非但沒借到銀子,還被趕出了家門。
絕望之際,章四娘懊惱于自己不能給劉果兒遮風擋雨。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于病中時,果兒卻說他去山上采了薜荔果換錢,換來的錢拿去買了藥,章四娘的病方才終于好了。
病好后,章四娘得知能來阮素這兒做工十分訝異,雖曉得自己答應下來有些厚臉皮,但左思右想后,她覺得銀錢比臉皮更重要些,這才第二日天還沒亮便和果兒出發來錦官城。
如今她十分慶幸自己的決定,否則她和果兒也不會有銀子換新衣,吃上頓頓有肉的飽飯。
對阮素的感激,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報答,曉得薜荔果能做出冰粉的時候,章四娘也只想著要守口如瓶,定然不能讓外頭的人曉得了去。
阮老板,是恩人啊!
所以恩人有煩惱了,她也想要幫幫忙。
“四娘?”猶沉浸在思緒中,阮素都沒有發現章四娘什么時候進來。
不過—
“我確實有點事。”
阮素放下包子,朝院外望了望,見秦云霄不在方才拉著章四娘的袖子湊了過去,小聲問道:“你成過親,且同我說說,你丈夫一般會因著什么事說謊。”
“說謊?”章四娘一愣,旋即皺眉道:“不想給銀子的時候,就會騙我說在外做工沒拿到錢,要不是他喝醉回來,我給他脫衣裳的時候發現錢袋子里有錢,他還不曉得瞞我多久。”
哦?
阮素心頭一凜:偷藏私房錢?
不對,秦云霄不可能為了藏私房錢騙他。
“不是這個,”阮素將事情整理了一下,簡略道:“我是說如果他想隱瞞與另一個人的關系,是因為什么?”
章四娘神情一變,低聲道:“秦老板在外頭養人了?”
“不是,不是養人,就是我懷疑他……怎么說呢……”
事情太過詭異,阮素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瞧見阮素眉宇間的為難,章四娘思索片刻,認真道:“阮老板,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你若真懷疑秦老板與另一人的關系,可以想法子打聽打聽那人。”
“即便他們想要刻意隱瞞,但街坊鄰居最愛說閑話,他們嘴里說的雖有可能不全對,但也有幾分的真。”
“你說的對,”阮素一拍腦門,低聲道:“我去問問他們到底姓什么不就成了。”
他怎么沒想到呢!
難道真是傳說中的一孕傻三年?
將包子往嘴里一塞,阮素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兩口吃完,隨后猛灌一口茶水,便沖章四娘道:“我出去一趟,要是秦云霄問起,你就說我去找梅老板了!”
見阮素挺著個肚皮跑得飛快,章四娘一驚,連忙跟在他后頭囑咐道:“阮老板,慢著些,小心摔。”
“曉得了!”
~
東市。
阮素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方才急急忙忙的趕來,直到進了東市他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曉得王云馳住哪個位置就跑了過來,實在太過莽撞。
瞧見人來人往的街鋪,阮素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嘖。
要不他先回去,等從秦云霄那兒打探到王云馳住哪兒在過來打聽。
可秦云霄會不會發現他已經疑心了啊?
阮素正出著神,手腕忽的被人拽住往旁邊一拖去,緊接著一人駕著馬從他身旁疾馳而過,若不是多虧有人把他往旁邊拽,只怕會被撞個正著。
阮素剛想道謝,就聽人罵道:“長著兩只眼給你做裝飾用的,肚子大了也不曉得注意些,你家長工呢?怎么沒跟你一塊來,我就曉得他不靠譜,夫郎懷了孩子也不曉得跟著,趁早將他踹了算了。”
聲音有點耳熟。
一抬頭,阮素和許久未見的陳淼目光撞了個正著。
“陳公子?”阮素疑惑道:“你怎么在這兒?”
陳淼黑著臉:“怎么,你將東市買了下來,我不能待?”
阮素:……差點忘了,陳淼有些杠精。
不等阮素解釋,陳淼又訓斥道:“你一個人出來干什么,不是開了鋪子,有什么事兒不能讓伙計來辦?”
隱約從陳淼的口吻中聽出些許關心,阮素無語一瞬,解釋道:“我有私事要辦。”
陳淼問:“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