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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想到阮素會主動問他,江桃身子顫了顫,雙手猛的捏緊。
“都撿好了。”
“哦,那你的背篼在哪兒?”阮素問他:“咱們一路下山。”
江桃看著他,眼瞳顫了顫,最后從嗓子里憋出一句“好”。
兩人一塊出了芭蕉林,阮素發(fā)現(xiàn)江桃的背篼就放在芭蕉林外,他看了看里面放著的柴火,都是干了的樹枝,可據(jù)阮素所知,這些樹枝芭蕉林附近可沒多少。
難道江桃是看見他了,所以故意來找他?
瞟了眼江桃凹陷的雙頰,阮素若有所思道:“羅勇哥對你好嗎?羅叔和桂花嬸子人都不錯,你以后應(yīng)該能過得松活些,對了,你爹他們不會來找你麻煩了吧。”
江桃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悶:“我跟他們已經(jīng)斷親了。”
斷親了好啊。
離了那二人,就好比離了狼窩。
阮素舒出一口氣,扯出一抹笑:“挺好,日后你和羅勇哥好好過日子,多吃些飯,瘦巴巴的像根竹竿似的,風(fēng)一吹就倒了。”
江桃緊抿著干燥起皮的唇,硬邦邦的說:“我才沒那么弱。”
“哈哈哈,我知道。”阮素大笑:“你都能背起一背篼的柴火呢。”
江桃又不理他了。
下山的路石頭多,一不小心便容易踩滑,阮素一邊同江桃說些閑話,一邊小心的注意著腳下的石頭,眼瞧著再繞過幾道彎就要下山了,一直沉默聽他叨叨的江桃忽然細(xì)聲細(xì)氣的說:
“你之前說能給找活路是真的還是假的?”
阮素微微一頓,他瞥了眼江桃,莫名從身旁這個不過十七歲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氣沉沉,可去年他被家暴時,都還有一股韌勁,現(xiàn)下怎么如愿嫁給想嫁的人了,反而卻像是沒了精氣神一般。
好怪。
心頭莫名不安,阮素佯裝輕松道:“當(dāng)然是真的,你要真想找工不如來我鋪子算了,正巧我覺得最近太累了,琢磨多招一個人。”
“錦官城離浣花村有些遠(yuǎn),我家還包吃包住。”阮素放輕聲音,“桃哥兒,你想來嗎?”
江桃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半晌后,阮素才聽到一聲細(xì)若蚊吟的回答:“我,我再想想。”
幾乎是在江桃說出口的瞬間,阮素便察覺到不對勁。
江桃一直以來便想嫁給羅勇,怎么如今得償所愿后,竟反而情緒更差了些,難道羅家人對江桃不好?
可據(jù)他所知,羅老漢兒和李桂花不是磋磨媳婦兒的公婆,還是說羅勇對江桃不好?
阮素想不明白,一瞧江桃鋸嘴葫蘆的模樣,又不好直白的問出來,他猶豫了一會兒,方道:“江桃,你要想找工就直接去鋪子找我,你應(yīng)該曉得位置吧。”
“曉得。”兩只手墊在背繩下,江桃低著頭說:“謝謝。”
恰巧兩人走到山下,阮素看見羅勇拎了把鋤頭,顯然剛在不遠(yuǎn)處的地里挖過地,這會兒見了兩人便朝阮素打了個招呼,接著把江桃的背篼接了過去。
瞧見羅勇在前頭走,江桃跟在后面,阮素微微皺了皺眉。
回到家里,久違的吃了頓周梅的手藝,阮素夾了塊沾著蒜苗的肉片香噴噴的咽下,半瞇著眼想,他今日沒空做飯,離開前囑咐秦云霄去對面買只烤雞做午飯,想來秦云霄這會兒也吃得香。
“爹、娘。”阮素刨了兩口飯進嘴里,囫圇說道:“你們過幾日來錦官城吧,這來回不便的,我打算買頭牛。”
“你買牛干嘛?”阮堅納悶:“你在城里不是用驢和騾子方便些。”
阮素嘿嘿一笑:“我是給你們買,你不是說今年要多種些赤豆、芋頭嗎,到時候都要送到城里去,咱們也不能一直借別人家的牛車吧,等會兒人家說我都開鋪子了,都舍不得給爹娘買只牛,多不孝啊!”
阮堅不屑:“誰敢亂說話。”
“哈哈哈,我說真的。”阮素正了正臉色:“爹,我不差買牛的錢。”
最主要馬上就要到春耕的日子,有頭牛犁田會省許多力氣。
“我本來今天就想買的,只是我不會駕牛車,況且我沒買過,怕被人騙了。”見阮堅仍舊猶豫,阮素忽悠道:“你要不去,我就只能自己隨便買一頭,到時候讓秦云霄送回來了。”
聽阮素鐵了心要買,阮堅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曉得了,過幾日我便去。”
目的達(dá)到,阮素瞇著眼笑了笑,吃過飯后又休息了一個時辰,阮素背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陌沤度~還有各家送來賣的兩籃子雞蛋,坐上了回錦官城的牛車。
申時,阮素大背篼小籃子的停在“阮氏糕點鋪”的門口,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見正在給客人裝糕點的秦云霄喊周清來接了裝糕點的活計,自個兒則跑出來接過他身上的重物,小聲嘮叨:
“都說我去就行了,偏要自己去。”
捶了捶肩頭,阮素好笑道:“我又不是泥做的,背一背東西還能給手背斷不成?”
秦云霄仍舊一臉不同意,但到底沒和他頂嘴。
“哈哈哈,阮老板好福氣,你家夫君是擔(dān)心你呢。”一個嬸子打趣道。
有人跟著起哄:“秦老板和阮老板剛成親不久吧,好生讓人羨慕。”
“可不是。”周清手上麻利的干活,一邊插嘴看熱鬧:“我們家秦老板可心疼阮老板了,今天阮老板回家,秦老板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這會兒才總算來了精神。”
鋪子里的眾人霎時笑了起來,承受不住眾人調(diào)侃的視線,阮素尷尬的笑了笑后,立馬逃到了后院。
擦了擦額角的汗,阮素紅著耳朵,面無表情的想:
他得讓秦云霄克制些了,
否則就只能練厚自己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