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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寒梔和冷延每一步都爬得提心吊膽,好在子彈沒有再過來,她和冷延也終于抓住了窗戶邊緣。法國人和陸一鳴合力將他們拉進屋內。
幾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息。應寒梔的手臂在流血,但她顧不上處理,迅速觀察室內環境。這是一間辦公室,陳設整齊,顯然沒有受到戰火波及。
“我是讓·皮埃爾·杜邦,法國駐卡雷國使館三等秘書。”法國人自我介紹,語氣急促,“其他人都撤了,我留下來看守館產。你們……”
“中華人民共和國駐卡雷國使館領事隨員應寒梔。”應寒梔站起來,出示自己的外交官證件,“這位是我的同事陸一鳴參贊,以及華新社記者冷延。我們需要幫助。”
杜邦看著三人滿身傷痕,又看了看窗外仍在燃燒的中國使館,面色凝重:“我看到了襲擊。但抱歉,根據外交準則,我不能直接介入他國內政事務,也不能允許你們使用我國使館的通訊設施。”
“我們理解。”應寒梔點頭,這是預料之中的反應,“我們不要求您介入,也不要求使用貴國設施。我們只請求您作為中立第三方,以法國使館的名義,聯系巴黎外交部,轉達一條信息。”
“什么信息?”
“中華人民共和國駐卡雷國使館遭受不明武裝襲擊,有外交人員被困,請求國際社會關注和人道主義介入。”應寒梔語速平穩,邏輯清晰,“這不涉及政治立場,只是基于《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最基本的人道主義請求。任何國家的外交機構遭到襲擊,都是對國際法和國際秩序的挑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杜邦陷入沉思。作為職業外交官,他明白應寒梔說得對,外交機構不可侵犯是國際法基本原則,即使兩國關系微妙,但在這種原則性問題上,保持沉默意味著對國際法體系的破壞。
“我可以聯系巴黎。”杜邦最終說,“但只能轉達基本信息。我不能承諾法國會采取任何行動。”
“足夠了。”應寒梔說,“只要信息能傳到國際社會,就能形成輿論壓力。而且……”
她看向冷延:“我們有襲擊的全程記錄,可以作為證據。”
冷延舉起攝像機:“從襲擊開始到現在,所有關鍵畫面都有記錄。包括襲擊者的裝備、行動方式,可以證明這不是普通的武裝沖突,而是有針對性的攻擊。”
杜邦看著攝像機,眼神復雜。作為外交官,他知道這些記錄的價值,也知道一旦公開可能引發的國際震動。
“我需要請示。”他走向辦公室的加密電話,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但在這之前,你們需要處理傷口。跟我來,使館有醫療室。”
在杜邦的帶領下,三人來到法國使館的醫療室。這里設備齊全,藥物充足。應寒梔為陸一鳴重新處理腿傷,冷延則自己包扎了手臂的擦傷。
“你的傷也需要處理。”杜邦對應寒梔說。
“謝謝,我自己來。”應寒梔冷靜地清洗手臂傷口,消毒,包扎,動作熟練得讓杜邦驚訝。
在處理傷口的同時,應寒梔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她知道,僅僅依靠法國轉達信息是不夠的。國際社會的反應需要時間,而郁士文和地下安全室里的張武官、陳主任沒有時間。
她需要更多的牌。
與此同時,中國使館內,郁士文正在執行他的任務。
儲藏室位于使館主樓西側,原本是存放雜物的房間,相對隱蔽。郁士文沒有直接前往,而是先制造了混亂。
他來到二樓中庭,那里有一個巨大的水晶吊燈,原本是使館接待廳的裝飾,此刻已搖搖欲墜。郁士文爬上二樓圍欄,用槍托砸斷吊燈的最后一根固定索。
數百公斤的水晶吊燈轟然墜落,砸在一樓大廳!巨響如雷,水晶碎片四濺,不僅砸傷了幾個正在搜查的雇傭兵,更制造了巨大的混亂和煙霧。
趁此機會,郁士文如鬼魅般穿過煙霧,來到儲藏室。他沒有立即進去,而是用一截鐵絲做了個簡單的絆雷裝置,掛在門外。
儲藏室內空間不大,堆滿了備用物資。郁士文迅速檢查環境:只有一個門,兩個高窗,墻體厚實。他搬動貨架堵住窗戶,然后在門口建立了射擊位。
獨自一人對抗三十名雇傭兵,無異于自殺。但他的目標不是殲滅敵人,而是拖延時間,吸引注意力,為應寒梔他們爭取機會。
他檢查了繳獲的武器,除了自己的95式步槍,還有從雇傭兵身上搜來的兩把手槍,四枚手雷,以及一個煙霧彈。彈藥加起來大約一百五十發,勉強夠用。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雇傭兵正在逐層搜查,很快會找到這里。
郁士文深呼吸,讓自己進入戰斗狀態。那種感覺回來了—……心跳平穩,呼吸悠長,感官變得敏銳。他能聽到走廊里至少有六個人的腳步聲,能聞到空氣中飄散的硝煙和血腥味,能感覺到地板傳來的細微震動。
這就是特種兵的狀態。他曾經無數次在這種狀態下執行任務,在絕境中求生。
門外傳來對話聲:
“儲藏室還沒檢查。”
“門關著,可能有埋伏。”
“炸開它。”
郁士文立即行動。他沒有守在門口,而是躲到了儲藏室最內側的貨架后,用一堆紙箱掩護自己。同時,他將一枚手雷的拉環掛在絆雷裝置上,只要門被炸開,手雷就會引爆。
三秒后,門外傳來爆炸聲!不是手雷,而是□□!儲藏室的鐵門被整個炸飛,煙塵彌漫。
就在煙塵中,絆雷裝置觸發,掛在上面的手雷滾落到門口,轟然炸響!
門外傳來慘叫,至少兩人被炸傷。
郁士文沒有立即開火。他等了三秒,直到第一個雇傭兵試探性地進入房間。那人很謹慎,先扔了一枚閃光彈。
刺眼的白光中,郁士文閉著眼開槍了!三發點射,精準命中目標。雇傭兵倒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郁士文如機器般精準,每一發子彈都帶走一個敵人。他在貨架間靈活移動,從不在一處停留超過兩秒。
五分鐘后,門口留下了四具尸體。雇傭兵暫時撤退了。
郁士文檢查彈藥:步槍子彈還剩五十發,手槍子彈三十發。戰斗剛開始。
他靠在貨架上,快速處理傷口。左肩的止血帶需要重新調整,血已經浸透了好幾層布料。他從急救包里拿出最后一支止血劑,注入傷口周圍。劇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但血總算暫時止住了。
外面傳來新的聲音,不是腳步聲,而是對講機的聲音:
“呼叫所有小組,目標可能在地下室,加強搜索。一組、二組去地下室入口,三組繼續清剿樓上。”
地下室入口那里是安全室的位置。張武官和陳主任在里面,但如果被找到,防爆門可能抵擋不了太久。
郁士文必須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