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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進行一周不到的時間以后, 女兵里面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化淡妝了,防曬也沒人涂,天天熱水毛巾臉上隨便抹一下就算完事。
兩米深的泥水坑, 說讓跳就得跳,匍匐前進的時候吃一臉灰是家常便飯,這樣搞下來,大家覺得每天能洗把熱水澡就已經是幸事,什么好看不好看,用陸一鳴的話說,他現在見了誰都覺得眉清目秀有股子原始的美感。
第一次摸槍的時候,應寒梔的心情和男人們一樣興奮,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特種部隊訓練,恐怕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機會這樣真槍實彈地感受。
“哪個狂徒再敢打劫大使館,老子現在上去幾下反關節擒拿術,就能給他立馬撂倒?!?
“這要是遇上哪個國家軍事政變,轟炸和暴恐襲擊啥的,我們也會找掩體躲避子彈了,手里要是有把槍,還能自衛一下?!?
……
三十五天的軍訓,熬著熬著,就這么熬到了最后。汗水、淚水、泥水混在一起不知道多少回,無數次想放棄的瞬間,都咬牙堅持了過來。
應寒梔不算是那種很喜歡集體生活的人,她學生時代甚至習慣了獨來獨往,但是這樣每天規律簡單的生活,竟然讓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平時上班時候那些塞滿腦袋的事情、各種難以填平的欲望和起伏不定的情緒,都隨著身體的筋疲力盡而煙消云散。
教官說結訓的時候會有聯歡晚會和閱兵儀式,到時候部里會有高層級領導來負責慰問并檢閱軍訓成果,回部里,還有更加激動人心的部長接見環節。
這幾天白天訓練強度不減,但是晚上的加練取消,因為有才藝的都已經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晚會排練。
不搞一次晚會,你根本不知道身邊臥虎藏龍,藏著多少文藝精兵強將。黃佳會鋼琴,陸一鳴會小提琴,姚遙會跳民族舞,周肇遠美聲紅歌獨唱一絕……
唯有應寒梔,沒有特別突出的特長,樂器不會,跳舞沒學過,唱歌也是大白嗓子普普通通那一種。
但是勝在長得好看、氣質絕佳,所以在大家的一致推舉之下,應寒梔和陸一鳴便成為搭檔挑起了主持人的工作,負責晚會的報幕和串場。
結訓閱兵和聯歡晚會的前一天,各班排分散在禮堂的各處,歌聲、樂器聲和排練舞蹈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忽然,門口一陣騷動。
正在對詞的應寒梔和陸一鳴抬眼一看,眼尖的陸一鳴立馬就發現了熟人!
他嗷地一嗓子喊了起來:“是郁主任!郁主任來看望慰問我們了?!”
人群安靜了下來,都在觀望來人。
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郁士文清俊的面孔逐漸在燈光下慢慢清晰,他和閻教官并肩走著,宛若多年好友般熟稔,嘴角都洋溢著輕松的笑意。
“閻王笑了,你們看見沒?”陸一鳴笑著起哄加吐槽,“這鐵樹開花,百年一見啊,原來他會笑???我一直以為他面癱來著的哈哈?!?
“小點聲,回頭他過來聽見,罰你繞營地跑三圈你就笑不出來了?!庇腥宿揶硖嵝阉麆e沒大沒小。
“等會等會,后面還有幾個人抬著啥?”有人問。
“烤全羊?”陸一鳴睜大眼睛。
“是烤全羊!”應寒梔這下看清了。
人群的注意力立刻從郁士文和閻教官身上,轉移到了他們身后那幾名戰士抬著的、油光滋滋作響的烤全羊上。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炭火氣,霸道地驅散了夜晚的涼意,瞬間點燃了禮堂里的氣氛。
“真是烤全羊!”陸一鳴眼睛都直了,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郁主任這是雪中送炭啊!不,是雪中送羊!”
大家一股腦往門口涌了過去。
郁士文走到人群前方,笑著抬手壓了壓大家的喧鬧。他穿著常服,身姿不如閻教官那般魁梧硬挺,卻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與挺拔風姿。
“同志們辛苦了?!彼穆曇魷睾?,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聽說大家明天就要結訓,閻教官特地跟我說,你們這一個月表現非常出色,吃了不少苦。部里領導很關心大家,讓我先過來看看,順便給大家加點餐,預祝明天的閱兵和晚會圓滿成功!”
“烤全羊、羊肉串、燒烤應有盡有,還有各式各樣口味的炸雞、薯條、冰可樂……”他笑著說,“總之,部隊里平時沒有的東西,今天我都帶來了,還熱乎著,特批給大家加餐,不算違規。”
幾個士兵迅速在禮堂外空地支起了架子,那只焦香誘人的烤全羊被安置妥當,由專人負責分割。隊伍自發地排了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期待的笑容,饒是之前嚷 嚷著減肥的黃佳,都趁著大家的熱情,吃了好幾塊炸雞和烤羊肉。
什么高熱量?什么垃圾食品?統統拋諸腦后。這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謝謝郁主任!”
“謝謝閻教官!”
“郁主任萬歲!閻教官萬歲!”
這烤全羊、燒烤、炸雞加餐可比任何動員講話和慰問致辭都來得實在!
應寒梔和陸一鳴擠在隊伍里雀躍地排隊。郁士文和閻教官就站在一旁看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輪到應寒梔時,分肉的戰士給她切了扎實的一大塊,帶著脆皮的羊肉冒著熱氣。她輕聲道謝,一手端著羊肉,一手端著裝滿m記辣翅和薯條盤子準備走到一邊。
經過郁士文的時候,她猶豫要不要打招呼,但是似乎騰不出手來。
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就跟在外打拼的孩子忽然看到了家長一樣激動和親切,應寒梔不知為何,有一瞬間眼眶有些濕熱。
上次一別,竟然已經有個把月了。
“應寒梔?!庇羰课牡穆曇粼谝慌皂懫?。
應寒梔停下腳步,轉過身:“郁主任?!?
郁士文打量了她一下,笑道:“吃完那邊還有,管夠?!?
“嗯?”應寒梔不明所以。
“哎呀,郁主任點你呢,讓你不夠吃再取,別一次性跟餓鬼投胎似的把盤子堆得跟山一樣高!”陸一鳴不知道什么時候冒了出來。
應寒梔臉轟地一下紅了。
“我沒那個意思,趕緊吃吧?!庇羰课囊娝缓靡馑?,也不繼續打趣為難她。
“謝謝郁主任?!睉畻d微微頷首,端著盤子走開了。她能感覺到身后郁士文的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瞬,但她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