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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應出差回來啦。”剛還站在黃佳座位旁聊著天的倪靜,看到應寒梔出現,立馬迎了上來,好奇詢問道,“感覺怎么樣?累不累?郁主任有沒有特別難伺候?”
“還行。”應寒梔把行李放在一邊,回到自己的臨 時座位上,開始動手收拾。幾天不在,桌面上落了一層淺淺的灰塵,杯子什么的,她也習慣性地會清洗一下。
看辦公室熱水沒了,應寒梔還捎帶手燒了壺水。
“都這個點了,小應姐你沒直接下班回家嗎?還是說郁主任另外還有工作安排?”黃佳看她有條不紊地忙著打掃的這些小事,禁不住想要讓她分享點出差的見聞,或者說聊點八卦什么的也行,再怎么著,聚在一起,說點吐槽領導的話大家聽著也算個樂子啊。
應寒梔被問得頭大,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樣回答這些連珠炮一樣的問題。有過職場經驗的應寒梔只知道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她抬頭看了眼時間,開始打太極:“忙完手上的這些,我就準備下班了。”
一句話都沒套出來的黃佳笑容僵在臉上,顯然對某人似是而非、答非所問的態(tài)度不太滿意。
應寒梔這樣的,在黃佳看來,是一種清高和不合群,并且,讓她感受到了不舒服。
“佳佳,我最近在學手工編織包,勾好了送你一個,你來挑挑喜歡的顏色。”倪靜和黃佳使了個眼色,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黃佳沉著臉,來到倪靜邊上,看到她手機屏幕上備忘錄打了一行字:她愿意多干,就都讓她干,你和她置什么氣,廢什么話。
黃佳恢復笑容:“靜姐你手真巧,你幫我選個顏色就行,我覺得都好看。”
到了下班點,黃佳和倪靜有說有笑地結伴下地庫,應寒梔則拿著出差的行李和隨身包,一個人在一樓下了電梯,往公交站臺走。
剛到站臺沒多久,手機又在口袋里震個不停。
看了眼來電顯示,應寒梔已經大致能猜到通話內容,她無奈接起。
“過下班點了,這會兒總歸有空了吧?”那頭問。
“嗯。”
“剛跟你說的事兒,你怎么說?”應母不放心,索性說,“你現在人在哪,要不你今天到我這兒來。我當面跟你說,不只是相親的事兒,還有關于你工作的。”
應寒梔輕嘆一口氣,只得先答應下來,她媽媽那個性子她最清楚了,今晚要是不回去,大概率她老人家是一夜都睡不著覺的。
先回自己租的房子里,把東西放下,然后路上順手買了個包子和酸奶湊合著當晚飯,一路地鐵加小黃車,到別墅區(qū)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
雖然應寒梔來這兒一直走的是偏門,和主家正常出入的大門不在一邊,但是為了避免在小區(qū)內公共道路上遇見郁士文,她還是選擇避開晚飯點再過來,因為她清楚郁士文回他母親這里的大概時間規(guī)律,如果下班后晚飯前這個點不來,基本今天晚些時候就不會再來了,除非遇到極特殊的情況。
“怎么才過來?”應母見女兒姍姍來遲,問道,“晚飯吃過沒?”
“吃了。”應寒梔點頭。
“來,吃個桃子。”應母已經貼心地將桃子洗好削成了小塊放在果盤里,“你姨媽從老家寄過來的水蜜桃,嘗嘗,水份挺足的。”
應寒梔拿起小叉子,送了一塊進嘴,蜜桃的果肉軟爛,沁香的桃子汁水瞬間溢滿口腔,讓人禁不住豎起大拇指,給出肯定評價:“還是咱老家的軟桃子好吃,這邊都是硬桃子,我吃不慣。”
“那必須的,這時候正當時,剛上市,你姨媽就寄了幾箱過來,中午還弄了點給郁女士吃,她也很喜歡這種口感。”
應寒梔靜靜聽著,只顧吃,不講話。
“外婆身體不好,多虧了你姨媽照應著。我這個月多打了一千塊回去,你姨媽還非要退回來,這不拉拉扯扯半天,她就寄了桃子來。”
應母說完家常,開始進入正題。
“你和冷延既然結束了,那就要往前看。婚姻大事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不亞于第二次投胎,一定要擦亮眼睛選好了,好在現在咱家日子還算過得去,不需要委屈你什么,你只管在夠得到的范圍內,挑最好的。媽這邊給你把著關呢。”應母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和郁女士的聊天的記錄,指著上面的證件照,“看,這男孩子五官端正,家世也不錯,聽說性格也好。”
“你是怎么從一張照片看出這么多我看不出來的信息的?”應寒梔皺眉。
“郁女士的朋友說的,還能有假?再說了,去見見,處一處,不就知道真假了嘛。”
“媽……郁女士什么時候熱衷起來當紅娘了?據我所知,她可不是這種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還不是我把她伺候得好,畢竟這么多年的主仆情誼了,風風雨雨也經歷了些。”應母說,“難得求她辦個事,不犯嫌的,人家也是愿意幫的。”
“還是不要總麻煩人家了。”應寒梔腦海中浮現出郁士文的冷臉,緩緩說道,“人家……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今天怎么說這種喪氣話,不是一個世界,不是一個階層,還不許貴人相助了?還不許我們積極上進了?人家有時候一句話,頂我們一輩子的努力。”
“我就是不想把婚姻搞得那么功利。”應寒梔哭笑不得,“你能把這個往積極上進上扯,我是真的服你。”
應母糾正道:“想往上爬,就得低得下姿態(tài),清高可要不得。婚姻上功利有什么錯呢,至少看得見,摸得著,好過感情經不起考驗的時候,物質上也一無所有,兩頭不落,還浪費了大好青春。”
應寒梔自嘲笑了笑,明白母親在說冷延的事兒,她不想去辯,也不知道怎么去辯。
“不就是相親嘛,我去就是了。”應寒梔先應承下來,但是她丑話說在前面,“成不成不是我能決定的哈。”
“你只要愿意見面,愿意去接納新人,成不成不強求,凡事,不也得講究個緣分嘛。”
“嗯。”
“最近工作怎么樣了?”應母又問。
“剛去,各方面還在適應。”
“出差累不累?”
“累。但是能學到東西。”
應母點點頭,又開始老生常談的說教:“不管怎么樣,進了這樣的好單位,工作上一定得努力,不怕起步低,什么事情,做到極致了,肯定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人情世故上也要學,別舍不得花錢,摳摳搜搜的交不到朋友,也結實不了貴人。”
“媽,我現在就是個合同工,把工作干好的同時,我還得復習備考的,沒有正式編制,做再多也是徒勞。”
“也不能總是埋頭干活,得跟領導搞好關系。回頭轉正啊,分房啊,領導才能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