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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看著那個內丹,只覺得十分的眼熟,他皺皺眉,卻說道,“這里已經是一片死地了。結界再留下也無用……”
“不,留著。”敖昇伸手阻止了沈青竹收回結界,隨后他面色冰冷的看向了門外,似乎那一切都和他毫無關系,在他眼中,不過是隨處可見的草木而已,“這些人,生而為人卻不配為人,死后更加不配入輪回道。”
沈青竹沉默了一瞬,其實這個地方……就連一絲魂魄的氣息都感受不到,但是他卻還是笑了笑,主動的握住了敖昇的手,在察覺到了他手中的那一片濕潤之后,低聲道,“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我聽你的。”
陸陸陸從頭到尾都沒怎么敢說話,直到這個時候才悄悄的戳了戳沈青竹的腰眼,在他腦海中說道,“宿主,雖然我知道安撫主角才是你人生中第一重大的事情,但是……咱們現在得先離開這里才行。”
“你有辦法了?”沈青竹一愣。
這村子他從前就已經看了一個遍,甚至就連不遠處的山洞的位置都還記得——如果可以,他還想帶著敖昇過去故地重游一次呢。
“是那個珠子……”陸陸陸皺了皺眉,說,“那個內丹并不是葵姬的內丹,而是一個從魔界來的魔身上的,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如果現在想要離開龍冢,我們就先要去魔界。”
沈青竹看向了敖昇手里的那個被他攥的死緊的珠子,吞了吞口水說,“你說,我要是問敖昇要那個珠子,他會給我嗎?”
陸陸陸頓了一下,隨后把腦袋一縮,秒慫了。
“干巴爹,我看好你呦宿主!”
第82章
安撫敖昇才是他最應該干的事情,但是在這之前,他得先有命活著才可以。
那個珠子在敖昇的手中被攥的很緊,沈青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面緊緊地攥著,即便是敖昇一點的修為都沒有用,他也還是覺得很疼。
疼到他有點想哭。
也是奇了怪了,沈青竹仰頭眨掉了眼中的眼淚,看著天上藍白色的天空——這是個很奇妙的世界,他們明明是從龍冢躍下之后才到的這里,可偏偏從這里向上看去,卻是一片那么潔凈又美麗的天空,仿佛龍冢的陰郁一點都沒有影響到這里。
“將這片土地繼續封死。”敖昇面色淡然的說道,“重新建造一個界外之界,這片土地仍在,卻不再屬于這里的居民。
沈青竹大概能聽懂敖昇的意思,這在遙天界里面算是一個行話,以現代的意思來說,好比這個村子已經成為了一個亂墳崗,那么就可能會把這個亂墳崗給填平,重新建造一所學校或者是軍隊——以陽氣鎮壓,如果在這期間有高僧超度,那么那些鬼魂還尚且可以投胎轉世,但若是沒有,那些被鎮壓的鬼魂便要日日夜夜重復著陽氣的折磨,卻不得往生。
“我聽你的……”沈青竹低聲說道,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的手好像被捏碎了,從手中傳來了一陣鉆心的疼,還有一聲特別清脆的‘嘎吱’聲。
這個聲音同樣的驚動了敖昇,他猛然低下了頭,在注意到了沈青竹得手之后,立刻就受驚的松開了雙手,隨后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的可怖。
沈青竹在他松手的一刻就送了口氣,開始慶幸他是個修者了。這種程度的傷,只需要稍微的運行一下就可以讓骨骼恢復如初。
他看著敖昇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我沒事。”
敖昇不再言語,卻突然抿著唇上前了一步,抱住了沈青竹的脖子。沈青竹只是眨動了一下眼皮的功夫,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換了——是葵姬和敖昇先前的那個家。
他有些懷念的看了一圈,因為有法術維持著的緣故,這里的一切都和他走時的樣子一模一樣,什么都沒有變過,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嶄新,一點灰塵都沒有落下。
“那個珠子,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交給我的。”敖昇抱著沈青竹,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面,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說……那個珠子可以讓我實驗那個村子里面的人,究竟還有沒有好人。”
沈青竹安安靜靜的聽著,同時皺了皺眉——那個黑色長袍的人,聽敖昇敘述,感覺好像是魔族少君身邊的護法,名字就叫黑紗。
黑紗的性別成迷,終其一生都在為魔族少君的身體奔走,他交給敖昇的那個珠子,如果他沒有猜錯,恐怕是能夠引發出人內心深處的惡果的東西。
那個東西名為噩夢果實,是魔族荊棘之地的中心獨產的一種果子,也是最容易修出神志成魔的一種果子。
而那種顏色和質地的,更是被遙天派加粗標榜在了通緝單上,是所有正道人士都極其厭惡的——原因無他,那種東西,能夠誘發心魔,一著不慎,便可以為魔族增添一名大將。
可也就是因為這果子的效果,所以千百年來都很少會有成熟的,何況還是顏色這么艷麗的,恐怕即便是在魔族,也都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那他為什么又要拿那個珠子來這里,還單獨要交給敖昇?
沈青竹皺眉,他想不太明白。
“那個村子里面,有娘從魔族邊境救下來的一條小蛇,名字叫錦繡,是一只剛剛有了一點神志的妖怪……我和娘被綁起來的時候,錦繡還受著傷,被娘放在了門后的瓦罐里面,這才逃過了一劫。”敖昇說道,“后來他把果子吞了,強行突破修煉,之后便入了魔。”
“整個村子里面的人,應該是都被他給殺了。”敖昇最終將眼睛閉上,隨后嘆息一般的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又將手中惡魔的果實拿了出來,對著沈青竹說,“這個東西……我不想再看到它了。”
沈青竹不想再去猜測為什么只有一丁點神志的小蛇,為什么要克服本能的恐懼去將那個致命果實吞下,更不想去猜測為什么已經奄奄一息的小蛇不在房間里面好好休養,而是要強行爬出那個對于它來說難似登天的瓦罐……更不想去猜測,它又為什么要將村子里面的人一個個的全部吃掉。
眼前的山洞尚且還是完好的……但是沈青竹卻覺得,在這個結界的外面,一定會有不少村民打著‘驅逐邪魔’的旗號,想要搜刮‘妖怪’這么多年攢下來的寶物。
人的惡毒……有的時候乘以數倍增加起來,真的不是一個尚且年幼的孩子能夠承受的住的。
沈青竹接過了那個珠子,隨后說道,“抱歉……我之前一直以為,通靈古木可以讓葵姬活過來。”
可是通靈古木的‘神’已經不再,現在妖族之內的那個古木也只是一個空殼子,里面安置著的,是妖族無數的先輩組成的,為后輩鎖搭建起來的天梯。
敖昇搖了搖頭,“我習慣了。”
沈青竹的心仿佛突然之間被針扎了一下一樣,有那么一個地方癢到刺痛,十分想要用一雙爪子上去抓撓幾下瘙癢,卻怎么都觸碰不到。
他皺了皺眉,捧著敖昇的臉對著他親了一口,隨后笑了笑,“以后有我陪著你,不管怎么樣,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永遠都不會改變。”
敖昇唇邊這才溢出了一個淺淺的笑紋。
沈青竹看著手心上面紅到甚至在發著光的珠子,將其收了起來之后說道,“這顆珠子是通往魔族的通道……從魔族和人族的邊境地帶,我們才能回去。”
龍冢四處一片封閉,就連從山上跳下來能夠進到這么一個未知的地界都是他胡亂蒙出來的,這里的地域顯示未知,雖然外面也有修者,但是敖昇本人好像并不能突破龍冢的禁制出去。
沈青竹猜想了一下,覺得可能是因為龍冢處于這里的正上空的緣故,而敖昇只能在龍冢能夠籠罩到的范圍內活動。
“聽你的。”敖昇淡淡一笑,隨后抱著沈青竹又回到了剛才消失的地方。
祝畫坐在一邊的大石頭上面拔草玩,毒賢則是在草叢里面扒拉蟲子——他們是外來者,所以并不受沈青竹言靈的束縛,那些蟲子并不被限制在內,這么多年,這里有那么一個大的蠱王,即便下面的這些不成氣候,但是比他自己再從頭煉制都要強很多。